回想起来了刚进m系时没过多久就刷到了,从第一张开始看着作者更新的,现在停更那么久了已经,时间好快。
二编:半年前都忘记大纲了,又过半年估计彻底记不清了,虽然不大感兴趣踢裆play,但是还挺希望能看到完结的。
第九章 雨夜
9月16日
持续几周的军训结束了
天空却窸窸窣窣地下起了小雨,一扫前些日子里空气中的的闷沉,竟有些凉飕飕的秋意
似乎在嘲笑刚刚在烈日炎炎下煎熬过的新生们
远处的操场里早在昨日就临时搭好的台子,挂上20XX级开学典礼的大横幅
挨了多日的太阳,却又在今天遭了雨淋,这批新生真够惨的
我不禁心中暗笑他们的倒霉
又想起林清月也在我的嘲笑之列,一种不道德感却又油然而生
对了,她这几天过得如何呢
应当也不是太好,从林深的状态就能看出来
自从上次狠狠地修理了我一番后,这几日她甚至没什么什么力气再搭理我,干脆给我凛冽的一个眼神,就把自己关进屋里
到底是共用着一个身体
想到这里,我不禁轻笑了一下
明明只有一个舍友,却老是要考虑到两个人
这种情况到底应该算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呢?
也没太必要考虑太复杂,总之我现在是不敢乱来,每日老老实实唯唯诺诺
明明是自己的地盘,倒成了我天天看旁人脸色
走进操场,就能看到台子下黑压压的坐了一片穿军训服的新生,撑着伞,聊着天,全然没了先前的紧张氛围
清月肯定就在这群人之中吧
她在哪里,有没有交到新朋友,会在想什么呢
一连串的问号从我脑子里涌出,就像一滴滴雨点在我的伞布上敲敲打打,发出悦耳的声响
好想和她聊聊天啊,问问她是从哪里来,问问她经历过什么有趣的事情,问问她住得还习不习惯,问问她。。。
从第一眼看到她起,我似乎就对她有天然的好感
也许是因为她就是我的“女神”吧
但说到底,我一点都不了解她
正是因此,更想多了解她一点完全,再多一点
怎么想,都比那个林深好得多
我向人群走去,心想也许在某一个角落就能碰巧找到她,就像她碰巧找到我那样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进了我的耳朵
“大家好,我是新生代表,林清月,来自。。。”
欸?
没想到啊,本来想先在人群中先找到她,结果反倒又被她先撞了个满怀
听听她会说什么吧
“。。。。。。”
“。。。。。。”
“。。。。。。”
一段冗长而缺乏实际含义的场面话
听得我昏昏欲睡
忽然,站在演讲台上的她,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我的方向,穿透了夜色,穿透了雨声,穿透了人群
心头一颤
错觉?
她继续缓缓开口
“我小时候曾经在宁海生活过,我在这里度过了我的童年时光,结识了一些重要的人,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虽然后来搬到了外地,但这里对我来说一直都是我的家乡。”
忽然从草丛外扑出一只燕子,忽扇了几下翅膀,在我腿边绕了两圈,又低低地向南飞走了。
燕子,燕子,小燕子,你要飞去哪里呢?
“因为一些身体原因,我休学了一年,所以很惭愧,我比大多数大一同学空长了一岁,但在返回家乡这种心情的鼓舞下,我又重拾起了荒废已久的学业,并坚定地以我们滨江大学为第一志愿,最终如愿以偿地与大家在这里相见。。。”
“哎,听说了么。”旁边一个学生戳了戳身边的朋友,“她就是今年入学的最高分,比最高分的专业线高了30多。”
“欸,这个分不去省会不去南方的,非得跑宁海这小地方。”
“要不然人家是新生代表呢,我估计可能是为了不和男朋友分开,回家这种理由太扯了些吧,哦,现在开始吹学校哪哪好了。”
“别管怎么样人愿意来,你看你,有的选么。”
“没办法啊,我这个分去南方上不了好学校了。。。”
这些话,她从没有和我说过
话又说回来,她似乎什么都没和我说过
莫名的落寞
我确实对她一无所知
但我又有什么理由去窥视她呢,我们毕竟只是。。。
我们算是什么来着?
正当我出神发愣之时,演讲似乎已经结束,换上来的是一个大腹便便拖长腔的秃头主任,后面似乎还有校长讲话表彰大会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也许是时候该走了
雨滴在伞上欢快地雀跃着
雨越来越大
用伞盖遮住昏黄的灯光,脚踩着雨水沾湿的银杏叶,我向门口沉沉地踱步
“叮铃”
身后传来自行车的车铃声与车轮碾过水涡的声音
“呲”
我下意识地靠边侧身
还有?
由远即近的踩水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我转身扭头
“鹿。。。鹿枫。。。”
风夹杂着水汽与秋意,拂过我的面颊
我连忙快走两步
“清月?”
我将伞盖过她湿漉的头顶
“拿着伞。”
她接过伞
我顺势脱下了外衣,在她头上呼噜来呼噜去
“怎么不打伞?”
“学校发的伞太破了。。。总之没拿。。。”
“你看看都湿了,披着我的外套吧,别冻着。”
“我刚才,讲得怎么样。”
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脸,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滴下
“很好啊,比后面那个秃头强多了。”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
“对了,你什么时候注意到我在的?。”
“一开始就看到了。”
“你眼神这么好使啊,亏我还在人群里一直找你,没想到你就在台上。”
“毕竟我找你的时间长得多。。。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这样啊,那辛苦你了。”我笑着说
“一起,回家吧?”她终于抬起头来,挤出一处笑容
“噢,好。”
我想抓住伞柄,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冰冰凉凉
她的手先是一缩,然后又反过来抓住了我的手
“你手好凉啊。”
“帮我暖暖呗。”
我们二人就这样,面对着大雨滂沱,缩在同一盖伞下,一步一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你说,你小时候在宁海住。”
“嗯”
“那你在哪上学呢。”
她顿了一下
“羊城中学小学部。”
“欸?我们那么早就是校友了么?我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呆在羊城中学,但我对你没什么印象啊。”
“你对小时候的事,有几件有印象的?”
“好像。。。确实没几件,我记性不太好,抱歉。”我不好意思地笑了
“没有,该抱歉的是我。”她的表情反倒很严肃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不怪你,我很早的时候就转去外地了,小学都没上完。”
“为。。。什么?”
“一些。。。变故。。。”
她又把头扭了过去,假装看着雨滴落在水的涟漪,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啊。。。不过怎么说,像你自己说的,你现在也算是回家了吧?”我急忙转移了话题
“是啊,回家了。”
穿过小巷,巷子边的店铺早已打烊,我们只能踏着几乎不存在的月光,凭着记忆向这条小道上的尽头走去
一路无话
只有风声,雨声,鞋踩水声,与我们二人的吸气呼气声
学校的喧嚣似乎已经很遥远了,被我们远远地抛在身后
最终我们同时开口
“你先说。”
林清月点了点头
“你最近和她,相处的还好么。”
我尴尬地摇了摇头
“林深她,性子比较急,但其实,她不是个坏孩子。”
“我知道。”我假装笑着缓解气氛
“她可能对你做了些。。。过分的事情,我替她向你道歉。”
“没有没有,她就是,对你太在乎了,太想保护你了。”
“她一直都是这样,希望你多少。。。能包容包容她。”
想起林深,我的某个部位开始幻痛起来。
“有件事,我想求你帮个忙。”
“好啊。”
“你也不问什么事?”
“那我现在问?”
她淡淡地笑了笑
“就是,林深她,一直很委屈自己,不愿意夺走我的时间,所以只有晚上才趁我睡觉后,或者别的不重要的时间,才出来透透气,我常常觉得很亏欠她。”
这个特点我早就发现了,当然这个透气的活动强度一点都不低就是了
“我自己的话,没有办法照顾她,没有办法带她出门,没有办法教她什么。所以,我想请求你。。。”
“嗯。”
“带她,出去转转,去看看这个世界。”
我先是愣了一下,但还是说到
“好的。”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
“所以林深,林深她,真的,真的存在对吧,你的反应,不是骗我的,对吧?”
她攥住我手的手攥得更紧了,甚至有些疼
我用确定的眼光回应她
如果她不存在,那我挨得那么重的踢,又是谁干的呢?我心中不禁自嘲
“抱歉抱歉,先是提了奇怪的要求,又问了奇怪的问题。”
但她的身体却不住地颤抖
“太好了。。。太好了。。。”
我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我转过身来,把她揽入怀中
她的泪水染湿了我的衣襟,与雨水混合在一起流下
她的啜泣被雨声掩盖
但那身体的抽动却是怎么都弥盖不了的
我一遍又一遍安抚着她的后背
“抱歉。。。抱歉,我太。。。太激动了,林深她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出现,从来不见人,我一直。。。一直怀疑。。。是不是我的幻觉。。”
“你今天怎么老是抱歉,抱歉的,没有什么可抱歉的啊。”我笑着安慰她
“抱歉。。。抱歉。。。”
她的另一只手扯着我的衣角
“太好了。。。太好了,鹿枫,有你真是太好了。。。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向家里走去。
雨夜的路总是难走,但还好我们可以相伴。
终于到了门口,奶奶正在门廊里,坐着躺椅,摇来摇去
“奶奶,听雨呢?”
“昂昂,鹿枫放学回来啦,作业多不多啊??”奶奶看见我,立马喜笑颜开
“好着呢,哈哈。”我笑着回应奶奶。奶奶虽然还认识我,但她的记忆中的我似乎停留在了某一个时间点
她又看我到了身后的林清月
“哎呀,小姑娘,又来家里玩啊,来来来,奶奶给你好吃的。”
林清月急忙上前去
奶奶把手里半个剥好的石榴塞到了清月的手中
“多吃啊孩子,才能长高个哇。”
“好嘞奶奶,谢谢奶奶。”
清月接过了石榴
“等到了春天,奶奶给你溜槐花吃去,槐花是好东西啊。”
“好,好,奶奶,我等您。”
清月连连应声着。
我们与奶奶道了别,就迈上了楼梯。
每天的生活,就像上楼梯一样。
一旦有疑问,向上的脚步就会愈发沉重。
所以,一步一步,什么都不要想,向上攀登。
因为是楼梯,所以没有分岔路。
“要是那个时候这样做就好了”
这样的后悔毫无意义。
说什么“人生就是不断的选择”
其实是说失败后回首往事而遗留的悔意
从稍遥远的过去到即将来临的明天
一步一步,向前迈进。
那个目的地在多远的未来呢?
对此,现在还一无所知。
我抖了抖伞,放在门口,打开门,进到家中
熟悉的温馨气息扑面而来
清月在我后面,脱掉了鞋,随便地甩了出去,关上了门
我也正打算换鞋
突然,一道阴风自我胯间吹来
“啪”
等我反应过来时,一只脚已经重重地闷在我的胯间
我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得弓起,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一股钝痛从小腹深处炸开
我不受控制地痛倒在地,双膝不自觉地并拢,双手本能地捂住蛋蛋,仍然挡不住翻江倒海的剧痛
我痛苦地扭过脸
“清。。。月?”
只能看到她的虚影
“瞪大眼睛好好看看你姑奶奶是谁?”
她一脚踩在我扭过去的侧脸上,被雨水浸湿的袜子,混合着训练后的汗水,发酵出了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呛味
“林。。深。。。啊不,女神大人,对不起。。。我错了。。。”
林深把石榴稳稳地放在一旁,然后身上随手把我的外衣扔到地上
“这破衣服,熏死人了。”
我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在她脚下被迫一遍遍回味着小腹涌上来的酸痛
“我不是告诉过你,离她远一点么?”
“对不起。。。”
“她今天的情绪,我能感觉到,很不稳定。你是不是又做什么恶心的事情,刺激到她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林深审视着她脚下的我滑稽的样子
“你没发现,她很难过吗?”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真恶心。”
她把脚从我脸上抬起来
“清月似乎不太愿意我这样对待你。”
“今天算你走运,还有下次的话,我一定阉了你。”
她拿起石榴,走回屋里,关门时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林深走后,我又在地板上躺了许久,才堪堪能忍痛爬起身来。
早知道就不答应清月什么“带她出去转转”这种请求了,她非能找个地方趁没人把我废了。
vcrunbey:↑回想起来了刚进m系时没过多久就刷到了,从第一张开始看着作者更新的,现在停更那么久了已经,时间好快。
二编:半年前都忘记大纲了,又过半年估计彻底记不清了,虽然不大感兴趣踢裆play,但是还挺希望能看到完结的。
抱歉。。。我的拖延症病入膏肓了。。。不过会写完的,真的
我滴妈呀,爱文居然复活了⁽⁽(੭ꐦ •̀Д•́ )੭*⁾⁾
终于开始更新了,感动感动,治疗拖延症的方法就是一直写一直写,一口气写完
第十章 游园
中秋节
今天是久违的假期,中秋节
连着下了几天的小雨,仿佛要把前半个月憋闷的空气一扫而空,即使是在屋里也能感受到微微的凉意
是一个出门的好日子
按照约定,我要带着林深出去转转
说实话,我已经开始后悔答应这草率的请求了
是不是应该提前买点防身用品?至少买个护裆之类的
被她拖到没人的小巷子里踩爆蛋蛋而死——我的头脑里浮现出这样悲惨的未来
不过话说回来,听着屋里已经乒乒当当有一会了,但迟迟不见人出来
早饭已经凉了,或者其实可以说,已经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这就是女孩子出门的速度么
只能等待
趁这个时间考虑一下今天的规划吧
宁海毕竟是小地方,整个市区也没有什么景点,要是说出去转转,基本就是两个选择,海边或者公园
本来想带林深去海边的,但近日里阴雨绵绵,也不知今天会不会再下些雨
而且在海边散散步虽然惬意,但难免无聊,她又没什么话题同我可聊,到最后尴尴尬尬地走一遭就没趣了
倒不如去公园,说是公园,但其实算是一个大型的“市民集中娱乐场所”,里面各式各样的玩意都有,大人小孩都愿意往那跑
兴许会有林深感兴趣的东西
等回过神来,又已过了半个钟头
去把饭热一下吧,不想叫她饿肚子,却也倒别让她吃了凉饭
正当我着手准备时,只听吱呀一声
我转头,只见林深半推着屋门,露出半截身子
“怎么了?需要我帮什么忙么”
我稍稍往她的方向挪了几步
“emmm。。。”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她展露出这种温吞的神情
“有什么在意的事情么?”
她缓缓地从门里挪出来,顺手将门带上
林深似乎穿了一身略显朴素的衣服
头上规规矩矩地戴着一顶淡黄色鸭舌帽,马尾从后面耷拉下来,帽檐低低地遮着半张脸。下身是一条很常见的黑色阔腿直筒裤,略微掩住脚上的“匡威”帆布鞋。内搭了一件宽松纯白色衬衣,很好地藏下了她那对饱满的双乳。外面又套了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卫衣外套,只在胸口点缀着一丛蓝紫色小花
好像和她曾经贴在脖子上的纹身贴是同一种
“你刚才是不是把我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这句话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幽怨低语
我感到一阵恶寒,连忙后退
“啊啊,我只是突然有点。。。”
“所以你觉得,今天这身衣服,怎么样。”
她的语气很快缓和下来,似乎暂时没有力气和我纠缠旁的事情
“很,日常,有点像中学生放假会穿的类型。”我斟字酌句,生怕说到什么错话
“那,你觉得,是不是不太显眼,即使遇到熟人也不会被注意到。”林深不停地摆弄着自己的衣角,扭扭捏捏地像个小姑娘
不过她好像本来就是个小姑娘,只不过有时候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
我又感到一丝幻痛
原来,她一直都在纠结这个,她这一早上在屋里翻箱倒柜,恐怕也是因为这种奇怪的原因吧
“你担心碰到林清月的熟人,但自己又不认识那些人,然后让她尴尬,是这样么?”
“嗯。。。”
“没关系,大学生一般不会去公园那种地方的,一般都是老人和小孩子啦。”我宽慰她到,“而且即使碰到了也没关系啊,你可以说自己是林清月的双胞胎妹妹。”
“这样啊。。。”
我走向前去,抬起她的帽檐
“而且,不用这样戴帽子,这样不就把顶上的风景都挡住了嘛,白白遮了自己的视野。”
林深用手左右摇了摇帽子,还是没舍得摘下来
“有点紧张么?只是出躺门而已。”
“我没太出过门,要不是清月非要我出去,我才不想和你这种人渣一起。”
她似乎恢复了一些往日的神气
奇怪,明明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应该并没有显得如此局促
罢了,就不庸人自扰了吧。
“那就委屈女神大人陪我这个人渣,到人间走一遭吧——怎样,忙活一早上,肚子饿了没?”
听到前半段话,她似乎又想发作,但肚子却恰到好处的咕噜了一声
“那好,先吃饭,要是今天你敢干什么变态的事情,你知道后果。”
她向餐桌走去,又回头,在空中比了一个用力攥紧拳头的手势
“哈,别着急 我把饭给你热热。”
临出门,她又磨磨蹭蹭,对着镜子,东瞧瞧,西看看,在屋里前前后后兜了几圈,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赴死般的决心,对我说
“我准备好了,走吧。”
倒真像个小孩子
出了楼梯口,就看到奶奶正在晒太阳,半眯半醒间随意地晃悠着蒲扇
林深跟着我身后,我下一个台阶,她就下一个台阶
似乎是感应到了我,奶奶缓缓睁开双眼
“小枫,上学去啊。”
“嗯,奶奶,我去公园转转。”我弯下腰,扶着膝盖,尽量用奶奶可以听得清的音量
“哦哦。”奶奶抬起蒲扇指了指我的身后,“这个妮妮,有些面生,小枫的新朋友?。”
“她是我的舍友,暂时住在咱家。奶奶,您前些天还见过的,忘啦?”
“哦哦,奶奶记性不好,忘了。不好意思啊,小妮妮。”奶奶对着躲在我身后的林深说,“以后常来陪我们家小枫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谢谢啦。”
林深没有说话
奶奶也没有在意,很快眯缝起了眼,在暖阳里晃来晃去。
我站起身,看了看林深,她双手缩进兜里,似乎在专注地研究着自己脚底下的一块小石子,搓搓碾碾
“走吧。”我开口
“嗯。”
一路上,她还是很沉默
我几次想要打破尴尬的氛围,她要么没有回应,要么只是简短的嗯两声
她究竟在想什么呢?
这种问题,即使绞尽脑汁地揣测,恐怕也得不到什么答案吧
脚下的方砖石板年久失修,每踩下一角,另一角就会翘起来,发出吱呀的抗议
小时候总会按照颜色给自己规定一条路线,迈着诡异的步伐跳跃
林深还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生怕踩到什么东西
走过转角,就到公园了,因公园中有一株千年古槐,得名古槐公园。在宁海人口中,一说公园,便是特指的它了
公园门口常常有人推着小车出来摆摊,有些卖烤肠鱿鱼,有些卖冰棍饮料,还有些则是专门做小孩子生意,弄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引得来这的小孩看见就拔不动腿,趴在地上又哭又闹的,求着家长买。
有些家长抹不开面子,就顺势从了孩子,有些则是铁了心不给买,说着“上次买过了”,“家里有很多”之类理由,冷眼看着小孩在地上撒泼打滚,或者干脆强行拉走,颇有些滑稽
这些场景,倒平故添了些烟火气
我转头看向一直慢我半步,却又不肯将距离拉远的林深
她意外地抬起了头,似乎被什么吸引住了目光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了一个摆摊的老头
老头推着一个棉花糖机,脚踩着踏板,手拿着一根竹签,在出风口一转,一蓬白雾就在铁皮桶里旋起来
林深的眼睛也跟着竹签转,棉花糖越卷越大,就像一朵从枝头摘下的云
老人递给了翘首以盼的小女孩,小女孩举着棉花糖,喜笑颜开,又蹦又跳地跑向爸爸妈妈
“吃过么?”
林深点了点头,随及又摇了摇头
“明明印象中吃过的,但没有什么实感。”
“也就是说,你记得吃过,但其实你自己并没有亲口尝过?”
“也。。。不用分那么细吧。。。”
我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身旁
“那今天就尝一下吧。”
—————————————————————————————————————
鹿枫就这样直接拽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拉向他的方向
我想尝试挣脱,可身体却不听指挥地跟着他走去
“老板,多少钱一个啊。”他笑着问那个老爷爷
随后又满面春风地回过头来
“要哪个口味的,原味,草莓,还是蜜瓜?”
好恶心的一张脸
但我却不自觉地在脑海中想象棉花糖的味道
清月应该是吃过的,我能在记忆里搜寻到破碎的片段
甜的?好像有点粘舌头,像丝线一样,回忆起来很容易
但到底是什么味道,我说不清
“或者说,喜欢哪个颜色,白色,粉色,还是绿色?”
他的声音像是天外回音一样,打断了我的思路
好恶心
“那就,粉色吧。”
但还是,好想要亲口尝一尝
“老板,要一个草莓味的。”
“好嘞,马上就好。”
老爷爷拿出竹签,像变魔术一样,凭空转了几圈,就卷出来一簇梦幻般的粉色烟团
我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接了过来
似乎没有任何重量,就像一团巨大的蒲公英
我先用舌尖碰了碰,甜的,然后咬了一小口,糖在嘴里迅速地化开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又咬了一大口
有点粘舌头,像丝线一样,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但又似乎确实有些许差别
“好吃么。”
他的声音又将我拉了回来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和印象中,也不太一样。”
“好像什么也没有,又有点甜。”
“感觉,没有想的好吃。”
鹿枫似乎对我多说的几句话露出来了惊讶的表情
我把棉花糖举高对准着天空,阳光穿过糖丝,照出里面细细的纹路,像一张小小的网。
鹿枫似乎愣住了
“你盯着看什么,不会分给你的。”
听到我的话,他回过神,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真是一个讨厌的人
“没有没有,就是很高兴,你终于肯开口了,这一路快憋死我了。”
“我不是说过么,我不太习惯出门。而且,我更讨厌和你说话。”
结果鹿枫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了
好讨厌
总之先吃完手头上的棉花糖再收拾他
“要不要买瓶饮料。”
我跟着他,走到了一个自助售货机旁
“行。”
“想喝什么?”
我凑近看着售货机玻璃里形形色色的饮料,在脑海中拼命回忆着它们的味道
“这个吧,茉莉蜜茶。”
“好。”
鹿枫摁了一下按钮,只听“嘭”的一声,瓶子就神奇地掉在了底下的取物柜里
他弯腰取出,递给我
我拧开瓶盖,发现瓶盖里面居然写着四个字
“这个,谢谢惠顾,是什么意思?”
鹿枫听到我这话,耸了耸肩
真讨厌
“就是谢谢你买他们的饮料呗。”
“真奇怪,还专门在瓶盖里面谢谢我。”
“其实还可能有别的字。”
“什么?”
“其实这算是一种抽奖,买一瓶饮料,打开瓶盖有可能出现谢谢惠顾,或者再来一瓶,如果是再来一瓶的话,就是中奖了,可以用瓶盖免费换一瓶饮料。不过最好去小卖部买,这样人家还能给你兑奖。我运气不好,好像还没开出来过。”
原来是这样,那这个“谢谢惠顾”真的不是在嘲讽我没中奖么
下次一定要抽出来
“走吧。”
“奥。”
“我们去那边,那里有老槐树,据说有上千年了,这也是宁海的地标,可惜大部分外地人都不知道。”
“槐树?是什么树。”
“怎么说呢,一种树皮很硬的树,春天会开可以吃的花。”
“可以吃的,花?那是什么味道。”
“有点甜甜的。”
“像棉花糖?”
鹿枫又笑了,看着就叫人来气
“可能是吧,到春天摘点给你尝尝。”
“行。”
我不情愿的咂摸嘴
“对了,这个槐字,怎么写。”
“一个木,边上加个鬼。”
好不吉利的树,怎么还会有人把它贡起来
“那岂不是就是木下有鬼?我不喜欢。”
“这么说,倒也没错。你听没听过,这个老槐树的传说?”
“没有。”
“那我简单地给你讲一下吧。就是传说一千年前,曾经有一对佳人才子,在大槐树下私定终身,但遭到了双方家庭的强烈反对,于是佳人为表决心,便吊死在了这株棵大槐树上。佳人吊死后,本以为才子会就此回心转意,但不曾料想,才子竟从此疯疯癫癫,目不识丁,众人皆说是那佳人的魂魄缠上了那才子。终于有一天,才子奇迹般地恢复了神智,沐浴更衣,正当乡民称奇之时,当天黄昏,才子也吊死在了这大槐树上。当时之人受这对鸳鸯感动,便将二人的尸首合葬在了这槐树之下。”
鹿枫一直在望着远方,面含笑意地讲述着这么一个瘆人的故事,我感到一阵反胃
“听着更不吉利了。”
“害,没办法嘛,一直都是这么传下来的,我第一次听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总之是个浪漫主义的故事。”
“都死了,有什么好浪漫的。”
“可能对古人来说,只有死亡才能从封建礼教中解脱,真正地追求爱情,与心上人长相厮守,未免不是一件浪漫的事。”
“不会现代哪个无聊的人现编的吧。”
“这到应该不是,因为还有一个故事,据说400年前,有一支军队攻入,放水淹没了全城,城破后烧杀抢掠,三天三夜,惟有这株槐树毫发无损。于是将军抓了一个当地人,当地人就把这个传说告予了他。将军听了深受感动,在槐树下大摆祭坛祈福,随及撤军。这座小城因此得以保全,繁衍至今。所以也有人叫祂奇迹之树。”
“若是这树真有灵性,怎么不从一开始就天降神罚,把他们全都赶出去。说不定这兵灾反倒是它引来的,要我说,还是鬼树。”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嘛,人们的美好祈愿总归不是假的。喏,我们到了。”
他的手朝向远方一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长长的坡道上,一棵歪扭七八的老树兀立在坡顶,盘根错节,弯腰扭身
祂的身旁确没有旁的树,仅此一株,就像是一位从古时候走出的老者,走了太久,忘了要到哪处,就索性立住了,在山坡上俯瞰着时间长河中的芸芸众生
祂见证过多少故事呢?祂又是否真得能带来奇迹呢?
我随着鹿枫的背影,一步一步登上觐见祂的长阶
即使传说是编造的,这棵老树毕竟已然历经多少沧桑岁月,或许真的会有些神性吧
终于,我们两人,一同站在了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