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茶壶之下,暗红的炭火噼啪轻响,壶里的沸水咕嘟咕嘟不断翻涌,蒸汽一点点顶起壶盖,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咔嗒、咔嗒声,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躁动不安,却又被牢牢困在狭小的壶中……
“千岛小姐,这里是你的安全屋吗?”平一没能忍住这令人心头发紧的气氛,打算换个话题。环顾四下发现这里确实比自己的那个小屋子强上百倍了,布置的相当有品味。
千岛用细小的铁钎拨弄着烧的通红的炭。
“不是呢,这里是‘查究院’。大概和平一君国家的某些研究院含义相同吧。”千岛微笑着回答道。
铁钎在炭块上轻轻一磕,落下一点细碎的灰烬。她没有抬眼,依旧低头望着炭火跳动的红光。
“查究院?还是第一次听说岛国有这个机构呢。平时只关注过什么FBI啦,什么CIA啦这些经常在影视中出现的机构。”嘴上说着,可心里越发的忐忑不安,千岛跟他说了太多他不应该知道的东西了,甚至现如今都到了这个什么查究院的内部。他有些不希望千岛再说下去了。
“是呢,查究院只是个不起眼的地方,平一君没听过也是自然。”千岛目光直视平一,语气轻松的说着。
“能在这个空间里,短时间内设立这种地方,想必你们也是筹谋已久了。不过,千岛小姐为何要说给我听呢?”刚说完,平一就暗骂自己蠢,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这不明白提醒人家要干掉自己灭口吗?
“平一君,不妨事的。这些本也不是什么秘密。而且,千岛与平一君如此有缘,说给平一君听也不碍事。”千岛眉目如水波荡漾,看的平一都有些忍不住心头狂跳,再配上那颗点痣,真的犹如看到了古时的扶子艺妓在眼前飘然起舞。
不过,转瞬间一丝理智重新唤醒了平一。他不是傻子,更不可能觉得千岛会对他有好感,那么必然有其目的。
她和韩伊人不同!韩伊人纵然有诸多手段,可和自己终究是一国之人,有着同族患难的情义,甚至在认为自己已死而难过。而面前的千岛,岛国特勤,会真性情、热心肠在秘密机构内留宿敌国~呃,书生?太搞笑了!
心中下定,不等千岛说什么将茶杯往前推了推,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挤出一丝温和笑意
“说真的千岛小姐,打扰太久了实在过意不去,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就不继续叨扰了。”说完便对着千岛弓身表示谢意准备转身离去。
去哪?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再听千岛说下去,自己恐怕真走不了了。
活人的嘴远不如一个死人的嘴闭得严。
转过身,感受到身后似有似无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后背。心中祈祷千万不要出现一群手拿大刀的人冲出来,然后架在自己脖子上逼自己就范的情形。
刚迈出一步,幽幽的叹息声从身后传来。
“平一君是觉得千岛愚昧无知?还是平一君过于天真了些?”扭过头,只见千岛站起身,惊人的腰腿比显得她身材极其高挑,宽松的和服也掩盖不住那具婀娜动人的躯体,不着屐履的双足穿着足袋半隐藏在服裙下。
只是现在平一实在无力欣赏这些,看着千岛那眼神中的一丝丝失望,心中更加戒备起来,这是要准备摊牌了吗?
“千岛小姐什么意思?”
千岛从容的往前踱步,走至平一君前不过一臂距离停下。
“平一君,千岛一向觉得,那些强硬血腥的手段是末流之法,难登大雅之堂。而平一君显然不是那些执而不化、一意孤行的家伙。千岛说的对吗?”千岛一手垂在腿侧,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唇角,眉眼间的痣随着微笑而跳动,妩媚间多了些许俏皮。
没有过于甜腻,恰到好处的樱花香混合着燃香的香薰味,随着千岛的靠近弥散开来,让人闻着心底感到无比舒缓和放松。只不过听着从千岛嘴里出来的颇有暗示的话,平一嘴角一阵抽搐,心中暗自发寒。
“那…千岛小姐什么意思?不妨明说?”
千岛踩着步子再次靠近,手指伸向他的衣领处,轻轻向一旁扯开一点露出胸间那淡淡的灰色印记。
“呐,平一君不如多住些时日,让千岛好好研究一下,这个!”说着,千岛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印记上,凉凉的指尖碰在肌肤上,平一不禁打了个寒颤。
“千岛小姐知道这个?”平一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只是有些模糊地觉得这个印记可能和届石有关,但也仅此而已。
“平一君坠落塔下距今也不过两天而已,如果不是它的话,你恐怕即使没送命,现在也应该是皮绽骨裂,更不用提下床走动了。”千岛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个印记。
“而且,这个印记的形状,平一君不觉得和届石很像吗?如此看来,兴许届石跑到平一君身体里了呢?!”千岛手指摩挲着那个印记,只是眼神瞟向平一的眼睛,发现他目瞪口呆,一副天方夜谭的表情稍送了口气。
如果这是人为那就太让人震惊了,如果是奇怪空间里一件奇怪的事,就更能让人接受吧。千岛收回在他胸前按压的手指,后退半步看着平一。
“这!!它在我身体里??这怎么可能?”平一低头看着印记,喃喃自语。
“平一君,如今情况未明,你还是留在这儿吧,至少让千岛帮平一君查清楚,如何?”
平一依然有些震惊的看着印记,想到意识弥留之际时看到的蝶翅般的绿芒不禁心中哑然,这只能在书中看到的情景切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真叫人……不过,千岛秋抚子!这才是你的目的!
“好吧,千岛小姐…”低下头,有些无奈。
留在这里?呵呵,笑话!我平一虽然一介无能书生,但还不蠢笨!留在这几天恐怕骨头都会被拆走了。什么研究一下?!什么搞清楚状况?!纯属放屁!岛国那帮人的手段,历史已经给出答案了!
平一低着头心思如电,垂着头再度撇了一眼千岛那双隐在服裙下穿着足袋袜的玉足,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吐沫,脚步悄悄往后挪了挪。
“那……就……不用送了!千岛小姐!!”平一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转身迈开大步朝着门口的暖帘冲过去。起步时甚至力道过猛,脚下猛地打滑,险些踉跄摔倒。
只觉得一股充沛的力量从胸口涌遍全身,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平日里没有的力量感!察觉到这股变化的瞬间,平一心里一阵狂喜。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只要冲到门口,撩开那层暖帘便是院落。向左一路疾奔,便能抵达院门。
只要逃出这处地界,一切便都由自己说了算,管它什么查究院、什么特勤…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暗自揣度,千岛只是女子,又穿着不易奔走的足袋袜,肯定追不上自己。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得意,只觉得这脱身之计堪称完美!哈哈哈哈!!
一切都如平一预料一般顺利,仅仅三步便跨到了门口,一把撩开暖帘,便看到院中的那颗粉色樱花树妖娆的挺立着……
“唉~这就是平一君最后的选择吗?真让千岛失望呢!”
身后传来千岛幽幽的叹声。一股柔和的风轻抚过脸颊,千岛身上独有的香气如烟倒灌进鼻腔,闻着这股异香,只感到浑身的力都被卸了大半。平一那撩开暖帘一半的手腕顺势被一只纤细的手牢牢扣住。
咬牙看向千岛,感受到那只玉手传来的力量,果然也是那种特勤人员吗!脑子在疯狂运转…怎么办?!感受着体内流淌着与之前大幅提高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热血!那就跟这个千岛拼了!!
猛的抽回被扣住的手臂,不想千岛先一步察觉他的心思松开了手。平一只觉得手腕上一送,重心不稳,往后踉跄了几步。
“看来,千岛要收回之前对平一君的看法了呢。”千岛随手将头上发髻重新插紧,服下若隐若现的脚步不紧不慢的向平一走来。
“千岛小姐,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和侵略者没有半点区别!再逼我,我就不客气了!”平一咬着牙,拳头缓缓握紧,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狠劲。如果不是现下情况不妙,他真不愿意对一个如此美女动粗。
要论擒拿格斗,他也许比不上千岛,也比不上韩伊人那样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勤人员。但他好歹也有过街头斗殴的经历…当然,挨打也是经历……
一个营养各方面都合格的男人!男人本就在筋骨力量上占优势,更何况此刻体内的力量已经增长许多,远非往日可比。
“看来平一君对自己很有信心呢。”看着平一示威般握紧的拳头,千岛依旧不紧不慢的走到离他三步距。
“还是说?平一君在期待什么?犹如那天与你的同伴在那高塔…之上?”狭长的眸子牢牢锁住对方,继续迈步靠近,离其两步距,淡淡的樱花香夹杂着熏香逐渐浓了起来。
平一眼前再度闪过高塔上的情形,韩伊人唇角带笑贴在他的怀里,胸前的手指…胯间的腿…小狗…主人…啊!!猛的晃了晃脑袋,看着面前的千岛不禁恼怒。
“呵呵。看来平一君口味有些独特呢。”千岛站定在离他一步开外,掩嘴轻笑。只是眉眼间一丝丝嘲讽和促狭之色暴露无遗,迈步间和服下摆徒显得腿形和足袋越发妖娆…
“不如,平一君亲口告诉千岛,喜欢何种姿势,也许千岛也能满足平一君那些~独特的口味呢~。”千岛垂下手臂,手指轻轻在自己和服下摆上滑动,浑圆修长的大腿在裾割间露出一抹动人的肉色。
平一只觉得一股燥热逐渐在小腹下苏醒,那些带着勾引的话语伴随着一缕缕香气不断侵袭着感官,不由身形略显局促。
“你!你!这个……偷窥狂!”显然合格的素质教育没有让他说出更加难以入耳的话语。或者,实在找不到能和千岛相配的难听词句。
平一气急败坏地像一头蛮牛一样冲了上去,双手推向千岛的肩膀,想要将其推倒在地!
千岛掩嘴轻笑,欣赏着被自己气疯的平一,等着他跟蛮牛似的冲过来,微微侧身,让过他双手,裙裾下探出一只足袋挡在平一的腿前。平一只觉得双手一空,前进的脚步一顿顿时腾空飞了出去,结结实实的地在地板上,“啊!”
“呀,平一君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摔坏没?”千岛一脸急切的关心,急忙小跑上去俯身问道,狭长的眸子里尽是盈盈笑意。
“唔…你…你这个混蛋!”气炸了,太可恶了这个女人。平一双手撑地就要起身,准备和她拼了!
“呐,让千岛看看,这里~有没有摔坏~”
“砰!!”
突然间,千岛借他起身的空档,抬起小腿犹如鞭子一样带动足背狠嵌进他柔软的小腹,被巨大的力量将他掼得半空翻了四五个圈再度重重的砸在地上。平一惨叫一声,犹如一个虾米蜷缩着捂着肚子,疼的冷汗直流。
“呃~嘶~啊!!”平一侧着身子蜷缩着,有些惊恐的看着慢慢向他走来的千岛,看着她那双裹在雪白足袋里的玉足,不由得惊恐万分!平一只感觉肚子里的肠子都快要被踢断了,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女孩能用出来的力量?!
“呐,平一君喜欢这种方式吗?如果有其他要求的话,还请一定告知千岛呢~”千岛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依旧妩媚的笑着,眼角的痣也在雀跃的跳动着,只是眼中的寒芒令人不敢直视。
“你……千岛…你就是…女郎じょろう!!!(岛国本土对娼妇的泛称)!”平一擦掉冷汗,一手捂着肚子用了目前最难听的话嘲讽了千岛。
陡然间,平一只觉得屋内的温度好像突然低了很多…
“还真是令人意外称呼呢。是因为这身和服装扮让平一君联想到了什么吗?”果然,短暂的寂静后,千岛脸上露出了一抹从未有过的笑容,眼眸中的漆黑仿更亮了一些,而眼轮本来雪白色更加惨白起来……
“不如说是平一君脑子里,藏着一些肮脏下流的东西吧?让千岛把他们挖出来,一一展示给平一君欣赏好吗?”说话间,千岛再次走到平一身前,只是妩媚的笑意中多了些令人恐惧的色彩,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蜷缩在地的平一突然伸展躯体,伸腿横扫向千岛的一条腿,欲将她扫倒。不成想,千岛简单的屈膝抬腿,便将这招躲了过去。平一一招不中,立刻用屁股往后挪动,拉开了与千岛之间的距离。
“呵呵。真是狡猾呢,平一君。不过,你那样喊千岛,可实在让千岛有些伤心呢。所以……”千岛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看着爬起身的平一眼中冷芒一闪…身体像叶子般轻盈,却瞬间糅身而至。
刚起身的平一只觉得眼前一花,黑白色鎏金和服在眼中如同水墨画一样铺开,一只玉手从画中掠出,手背反向抽在自己左脸上!对,又是左脸!一阵剧烈的炸裂感自左脸上传出弥漫整脑袋…
“啪~!!噗~”平一眼前一黑,整张左脸连同眼角顿感一麻,嘴角一股浓郁的鲜血便喷了出去,撕裂的痛感接踵而至,平一眼神有些恍惚,好像看的不再真切,只觉得左脸好疼,好疼。脚步虚浮,便要栽倒。
香风再至,平一只觉得一朵鎏金的黑白大花飘向自己,千岛显然气极了平一刚刚对她的称呼!一掌之后,脚尖儿轻点地面,欺身进平一的怀里。手掌成刀,掌刀横切进平一喉咙,只听一声脆响,平一便瞪大眼睛,手捂着脖子抽搐着,原本被掴红的脸逐渐憋的青紫起来。
“咳…呃…咳…”
“呵呵。平一君还能开口胡诌吗?”千岛看着他抽搐着脑袋,摇晃着往后退去,便再度挥舞服袖贴了上去。
“唔~呃~”喉骨处剧烈的疼痛和强烈的窒息感让平一无法说话,只有含糊着。眼看千岛以至身前,忙伸出手试图阻拦一二…
“平一君再说什么?千岛听不真切呢,让千岛离近点听好吗?平一君~”贴近平一身体的千岛,随手拨开平一伸出的手,双手搭在平一的肩上,侧脸微微靠近,作势要听的姿势,突然,千岛宽大的和服下摆晃动,随着耳边轻笑,千岛抬起右腿屈膝,圆润的膝盖隔着和服狠狠磕在平一腿间的耻骨上。
“喔——哦!疼!!啊!!”
一股钝重的剧痛如同火山骤然爆发,狠狠撕扯着耻骨位置。难以忍受的痛楚席卷全身,平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冲破喉咙。他双腿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身子腾空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下腹,在榻榻米上翻滚挣扎,嘴里不断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阿呀呀~平一君的叫声真好吵诶~”千岛整理着裙裾,忽然想到什么,向后抬起小腿,缓缓脱下足袋袜。
“呐,平一君很需要这个吧?”千岛拎着足袋在平一君眼前晃动着,空气中一股少女体香混合着檀香钻进鼻腔…
“唔…!唔…!”
面色苍白,满头冷汗的平一眸欲眦裂的盯着千岛,看着她手指间夹着足袋蹲在自己身边…
“乖啊~平一君,张开嘴巴~”某人自然是不会配合,千岛也不带他反应,掐着他的腮迫使他张开嘴巴,将足袋团着塞了进去。
眼看着千岛将足袋就要往自己嘴里塞,浑身的巨疼撕扯着神经,羞愤与疼痛交织成一面大网,牢牢的锁住了灵魂…平一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昏死了过去……
此时千岛并未理会昏死的平一,狭长的眸子死死盯着平一胸前露出的一点点绿芒……
“小东西,你总算出来了……开始你的表演吧…”千岛舔了舔舌尖,神色中一丝期待的看着平一胸前那菱形的印记中绿芒渐盛,逐渐将其周身包裹。
前一刻还痛苦挣扎的平一此刻呼吸竟然平缓下来,眉头也舒展开来,嘴角崩裂的伤口竟然在极快的自愈,而被千岛手刀击碎变形的喉骨,绿芒游走在皮肤之下,轻微鼓动着……
【这是什么?咦?绿色光芒好像一只巨大的蝶翅,轻轻拍打着…那些疼痛的地方有些痒……】
【 这又是什么?暖暖的,软软的东西一点一点填满了口腔…】
【 口腔中的渗血慢慢被吸走了…暖暖绵绵的质感让肿胀的嘴角有了一丝安慰,好像没有那么痛了…】
【这到底是什么?昏沉中,晕顿的大脑强烈想要知道这是什么…嘴巴逐渐有了开阖的迹象,牙齿轻轻撕扯着,舌尖、舌面搅弄着、缠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