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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爱情(一个正太S 萝莉M 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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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爱情(一个正太S 萝莉M 的爱情故事)
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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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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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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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an6633
发布于
2026-09-02 00:28
2026-09-02 00:28
Re: 乡村爱情(一个正太S 萝莉M 的爱情故事)
顶顶顶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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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witzki
发布于
2026-09-02 19:18
2026-09-02 19:18
Re: 乡村爱情(一个正太S 萝莉M 的爱情故事)
又去看了遍饥饿游戏,已经彻底成为瓦宁宇宙的粉丝了。应该把不要抬头也加进宇宙里。
肥
瘦
肥瘦肉夹馍
发布于
2026-09-02 22:18
2026-09-02 22:18
Re: 乡村爱情(一个正太S 萝莉M 的爱情故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静得过下去,但是命运的无常,往往就潜伏在那些看似最寻常的午后。
那通电话来得毫无预兆。当时陈佑安正在上课,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他借故溜出教室接听,电话那头却传来了陈妈妈压抑不住的慌乱与哭腔:“佑安,快回家!你爸爸……你爸爸出事了!”
陈佑安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平时总有人开玩笑,说陈佑安身上那股子遇到什么事都温和从容的劲儿,很有几分他父亲陈明昂的影子。可直到这一刻,当这层天真的滤镜被现实无情砸碎时,这个在温室里被千娇百宠长大的男孩才彻底暴露了本相——真遇事时他哪里有父亲那种底层厮杀出来的气度?他只觉得手脚发软,浑身发冷。
他失魂落魄地往教学楼外狂奔,因为跑得太急,在走廊拐角处猛地撞上了一个人。
对方是个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惯了的男生,被结结实实地撞了个趔趄,当即火冒三丈。他骂了句难听的脏话,反手就是极其狠辣的一拳,直接砸在陈佑安的脸上。
陈佑安被打得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
“你他妈瞎了?”那男生居高临下地怒骂道。
陈佑安甚至顾不上感受脸颊的剧痛,他懵懵地坐在冰凉的地上,像个找不到家的木偶,下意识地喃喃解释:“对不起……我家里有急事。”
那男生原本还想补上两脚,可低头一看,依稀的印象里这个平日里总是干干净净、温文尔雅的小男生,此刻眼神涣散,整个人透着一股魂飞魄散的仓皇。高大男生大概也觉得这事儿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但他这种人,字典里什么时候有过“道歉”两个字?
他烦躁地咂了下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百块钱钞票。他弯下腰,粗暴地将钱塞进陈佑安胸前的校服口袋里,恶狠狠地掩饰着那一丝尴尬:“今天就算老子花钱雇你当沙包了!下次还想挣钱,再来找老子!”
在他那扭曲而霸道的逻辑里,这番话就算是大发慈悲的道歉了。说完,他自顾自地转身,大步走开了。
陈佑安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继续发疯似的往家跑。
推开家门,平日里总是井井有条的家里,此刻透着一股树倒猢狲散的仓皇。父亲陈明昂不在家,陈妈妈正急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脸色煞白。
见儿子顶着个红肿的巴掌印跑回来,陈妈妈甚至顾不上问他脸上的伤。她一把将陈佑安拽进屋里,连气都喘不匀,语速极快地交代:“你爸爸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大人物。那种手眼通天的人物一旦动起手来,会不会牵连家里人,谁也说不准。”
她死死抓着陈佑安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儿子的肉里:“你听好,你爸爸特意嘱咐了,这种时候,谁也不能信!谁也不能联系!包括你爸爸平时拜把子的那些兄弟,一个都不许找!你跟着细叶躲去别的地方,等事情过去了,你爸爸自然会想办法去找你!”
陈佑安呆呆地站在原地。他转过头,看到细叶此时已经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旅行包,正沉默而安静地站在一旁。
陈妈妈猛地转过身,一把攥住细叶那双常年干活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了。此时此刻,这位当家主母再也没有了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恩赐感,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细叶,自从你来到这个家,姨一直拿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佑安也一直拿你当亲姐姐。如今,姨只求你这一件事——这段时间在外面,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佑安!”
细叶看着平日里高贵体面的陈阿姨此刻狼狈哀求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平日里光芒万丈、此刻却像个碎了的瓷娃娃一样的少爷。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这个曾经为了半条剩鱼而诚惶诚恐的女孩,在此刻展现出了山里野草般惊人的坚韧。她极其郑重地、深深地点了点头:“是,姨,您放心。”
陈妈妈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将家里能找出的所有现金全数塞进陈佑安的包里。她一把将两个人推出了门外,颤抖着声音嘱咐道:
“快走!在外面……一切小心!”
为了避开那些可能找上门来的仇家,细叶带着陈佑安在瓦宁城边缘的一片大杂院落了脚。
这里的环境,只比瓦宁最底层的贫民窟好上那么一点点。逼仄的巷弄里永远流淌着散发恶臭的污水,隔壁粗鄙的叫骂声、劣质音响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油烟味。
当用生锈的钥匙拧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陈佑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屋内是脱落的墙皮和满是水渍的天花板;脚下的地面连地板也没有,只刷了一层红色的油漆,有的地方没刷匀,露着冷冰冰的水泥底子,油漆应该刷了不久,还散发着淡淡的怪味。靠墙摆着一张稍微一碰就“吱呀”作响的破木头单人床,而在逼仄的角落里,孤零零地缩着一张油垢斑斑的小矮木桌,似乎就是这间屋子唯一能用来写字的地方。
巨大的落差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这个落难少爷的心脏。他呆立在门边,看着这一地的破败,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几乎要哭出声来。
相比于陈佑安的崩溃与手足无措,细叶却在这个破败的环境里,展现出了令人心惊的镇定。
这里,更接近她曾经熟悉的世界。
她没有一句抱怨,挽起袖子便开始忙前忙后。打水、擦洗、通风、铺床……那双干惯了粗活的手就像有着某种魔力,不过一两个小时的光景,硬是把这间连下脚都困难的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唯一让陈佑安感到一丝安心的,是细叶对待他的态度。并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比平时在那个家里时,还要更温柔、更小心翼翼了些。
晚饭是细叶在巷子口的小摊上买回来的粗糙饭菜。陈佑安味同嚼蜡地勉强咽下几口,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当细叶把碗筷收拾妥当,转身走回床边时,这个一整天都在强装镇定的男孩,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他一把抱住细叶,将头死死地埋进女孩单薄的怀里,眼泪瞬间浸湿了细叶的衣襟。他像个弄丢了全世界、惶恐到了极点的孩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声音里透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叶子姐姐……我该怎么办?我害怕……我以后,会不会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感受着怀里这个好看男孩的恐惧的样子,细叶的心抽痛了一下。她伸出双臂,温柔而坚定地将她的少爷紧紧搂在怀里。她用微微粗糙的手指,轻轻顺着他有些凌乱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佑安少爷,乖,别怕。”细叶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婴儿,却又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坚定,“还有细叶呢,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低下头,看着陈佑安布满泪痕的脸,一字一句地承诺道:“你只管继续去上学。以前少爷是怎么过的,以后还怎么过。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一切都有细叶呢。都会过去的,别怕。”
于是,他们便在这间只有十几平米的破屋子里,相依为命地住了下来。
屋里只有一张狭窄的单人木床,细叶让陈佑安住在床上,自己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垫了几张旧硬纸板,铺上薄薄的褥子,打了个简陋的地铺。
在这个破败的新环境里,细叶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兑现着她“像以前一样生活”的诺言。
每天晚上,当陈佑安在那张破旧的木桌前借着昏暗的灯光写作业时,细叶依然会搬个小马扎安静地守在旁边;依然会仔细地为他削好一个苹果,切成小块;依然是一边自己默默啃着苹果皮,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果肉喂进少爷的嘴里。
而到了夜深人静,睡在地铺上的细叶,依然会像在陈家那个恒温的卧室里一样,摸黑凑到床脚,像以前一样为他暖脚。
在这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子里,细叶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陈佑安强行撑起了一个没有崩塌的“旧世界”。陈佑安那颗惶恐无助的心,终于在这份熟悉的温柔中,一点一点地安定了下来。
瓦宁的老天爷,似乎骨子里就是个带着恶趣味的顽童,最喜欢在人刚喘过一口气的时候,再开一个无比恶劣的玩笑。
那天下午,陈佑安照常去上学,细叶趁着天快黑,去巷子口的露天菜市场买些便宜的打折蔬菜。可当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那栋破败的筒子楼时,迎接他们的,是一扇被暴力撬开、半大敞着的木门。
原本被细叶收拾得整洁温馨的小小避风港,此刻一片狼藉。床铺被掀翻,仅有的几个柜子被翻了个底朝天。陈佑安慌忙扑过去翻找,结果不出所料——陈妈妈临走时塞给他的那些救命现金,连同他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全都不翼而飞了。
看着一地的破败,陈佑安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断了。他跌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哇”的一声崩溃地大哭起来。细叶顾不上心疼满屋的狼藉,赶紧扑过去将他搂在怀里,一边帮他顺着背,一边强忍着眼泪不停地安慰:“没事没事,少爷别哭,人没事就好……”
两人报了治安署。可在这片连路灯都不亮几盏的廉租区,每天都在上演着打架斗殴、坑蒙拐骗的戏码。治安署的治安员哪有闲工夫去管一桩普通的入室盗窃案?对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两个穿着整齐、满脸惊惶的半大孩子,连个正经笔录都懒得做,随口扯了几句“回去等消息”、“以后出门锁好门”的场面话,就像赶苍蝇一样把他们打发了。
从治安署走回来的路上,夜风微凉。陈佑安出生以来,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了一种叫做“为了下顿饭犯愁”的恐惧。
他看着细叶单薄的肩膀,犹豫了半天,小声哀求道:“叶子姐姐,要不……我偷偷回家一趟吧,或者找个公用电话给我妈打一个,再要些钱……”
“不行的,少爷!”细叶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死死盯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阿姨千叮咛万嘱咐,他不叫你,你绝对不能回去!现在回去,可能连命都没了!”
看着陈佑安被吓住的模样,细叶又心软了。她放柔了声音,轻轻握住男孩冰凉的手安慰道:“少爷别怕。以前阿姨给过我一些零花钱,我手里还有一些在银行里。明天我去取出来,咱们省着点花,总能维持一阵子的。”
陈佑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下了头。他们心里都很清楚,陈妈妈平时给的本就不多,而细叶把大部分都寄回到家里去,在这场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漫长逃亡里,剩下那点钱实在不过是杯水车薪。
满心愁云地回到那个大杂院的小家里,陈佑安颓然地坐在被细叶重新铺好的木板床上发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压抑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音的交谈。
来的是住在一个院里的邻居两口子。陈佑安对这两人印象极深——每到入夜,那个干瘦的丈夫就会跑去街头巷尾拉生意,而那个浓妆艳抹的妻子则留在屋里,做着廉价而原始的服务业。这位曾经被保护得很好的大男孩,第一次见识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神奇组合时,着实被狠狠震撼了一把。
此时,那女人正半倚在门框上,冲着正在门口洗抹布的细叶抖了抖手里的劣质香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妹啊,听街坊说,你家遭贼了,钱都被摸干净了?哎哟,这可怎么活呀……不过你别急,姐倒是替你想了个来钱快的道儿。”
女人上下打量着细叶那虽然瘦弱但青春水灵的脸蛋,压低了声音,露出一个黏腻的笑容:“你要是点头,姐今晚就帮你联系几个活。你这岁数是小了点,不过姐认识几个客人就得意你这一口,凭你这身段样貌,一晚上下来,别说吃饭,交房租都够了。你赚了钱,给姐抽点介绍费就行……”
坐在屋里的陈佑安听到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眼睛瞬间就红了。
这一刻,他从小耳濡目染的一切,以及他父亲埋在他血管那些东西终于发挥了它的作用。
他没有像个受了委屈的普通孩子那样大喊大叫。他只是冷着脸,一脚“砰”地踹开半掩的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看起来很淡定地走到那个女人面前,又冷冷地扫了一眼站在女人身后那个满脸猥琐的男人。那一瞬间,他连站立的姿态和眼神,都像极了那位不久的将来将会威震瓦宁的娱乐大佬。
“二位,”陈佑安学着他父亲的语气,声音不大,却透着真诚,像是在和人聊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不妨跟你们透个底,小爷和我姐姐到这儿来,是躲事的。”
尽管心里有点害怕,但他看着那对夫妻的眼睛,吐字极其清晰平稳:“等我熬过了这一段,你们记住了——我想烧了你们这烂臭的狐狸窝,弄死你们这号人,跟碾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说到这里,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以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你们要是真想在这个时候踩我们一脚,最好现在掏出刀来,一刀把我做了,那我认栽。否则,最好给我滚远点!”
陈佑安心里其实正“砰砰”狂跳,手心全是冷汗。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无比笃定,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的眼眸,此刻透着一种毫无温度的真诚。
那对夫妻常年在瓦宁最底层的烂泥里打滚,见惯了市井泼皮的虚张声势,本来是不会被一个半大孩子几句狠话吓退的。可陈佑安刚才这番话,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个干瘦的男人常年在街头察言观色,眼毒得很。他一抬头,撞上陈佑安那张温和的脸和真诚的眼神。
本来这他和一众邻居就对新搬来的奇怪组合两人身份存疑,这会更是确认,自己老婆招惹到了不能碰的人。
他脸色一变,赶紧一把将女人拽到身后,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干笑,连连打圆场:“哎哟哟,小兄弟,您瞧您这话说的!你们想哪儿去了!我们这不是看着街坊邻居遭了难,心里着急,跟着瞎出主意嘛!那什么……她要是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别往心里去哈!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男人半拖半拽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老婆,逃也似地缩回了他们自己的那间破屋里,把门死死的关上。
细叶站在背后,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大男孩。那个她一直以来战战兢兢用心服侍的佑安少爷,那单薄却硬挺的背影,竟让她在这样一个大杂院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陈佑安站在门口,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对夫妻,直到看着他们彻底缩回屋里、插上门栓,他那紧绷的肩膀才微微垮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极其平静地对细叶说了一句:“姐,回屋。”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没有加“叶子”,也没有平日里那种软糯的依赖,只有一种在极度危机中生发出来的、属于男人的保护欲。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屋里。刚一关严那扇破木门,陈佑安就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一把将细叶拉到床沿边坐下,然后一头扎进细叶的怀里,回复平日里的样子。他哭丧着脸,声音抖得像个受惊的鹌鹑,小声嘟囔着:“叶子姐姐,刚才吓死我了……”
看着怀里这个上一秒还像头孤狼、这一秒又变回了小绵羊的漂亮少爷,细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开心地抱着他,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刚才经历的那些恐吓、以及接下来要面临的断炊之忧,在这一刻全都不存在了。
细叶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道:“别担心,少爷。实在不行,我明天出去找个活干。这瓦宁城这么大,我有一把力气,怎么也能混口饭吃。”
听到这话,陈佑安猛地从她怀里抬起头。经过刚才那对恶心夫妻的事,他哪里还敢让细叶出去工作?这鬼地方鱼龙混杂,细叶要是出去,指不定要遇到多少危险。
想到这里,陈佑安挺起胸膛,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叶子姐姐,要不这样,我不上学了。明天我去找工作养你!”
细叶看着他这副强装大人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但很快,她收敛了笑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坚定的语气看着陈佑安,一字一顿地说:“不行,少爷。你得乖乖去上学。”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违逆少爷的意思。
陈佑安见她态度如此坚决,刚刚挺起的胸膛瞬间又软了下去。他重新靠回细叶怀里,愁眉苦脸地嘟囔:“那怎么办啊……”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转身就在那堆被翻乱的行李里扒拉起来。
细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赶忙凑过去:“少爷,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我们跑出来那天,我穿的校服呢?”陈佑安一边翻找一边急切地问。很快,他从角落里扯出那件校服外套,得意地笑了起来,“找到了,就是这个!”
他伸手在胸前的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了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正是那天在学校走廊,那个撞了他的校霸当成“沙包费”砸给他的。
细叶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少爷,这钱哪来的呀?”
陈佑安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那天自己坐在地上被人拿钱砸脸的屈辱画面。他含糊其辞地摆了摆手:“那你别管了。有了这钱,够咱们应付一阵了吧?”
细叶用力地点了点头,满眼都是崇拜:“少爷真厉害!”
可尽管细叶嘴上这么说,陈佑安还是从她那清亮的眼神里读懂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在这个瓦宁,这点钱要供两个人吃喝,还要撑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找来的父亲,还是不够。
陈佑安咬了咬牙,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他看着细叶,信誓旦旦地说:“明天,我会想办法再搞点钱回来。”
细叶一听就急了,生怕他去干什么危险的事:“少爷,你怎么搞钱啊?”
陈佑安却摇了摇头,死活不肯说。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腰板,学着平时父亲陈明昂在家里跟母亲说话时的那种做派,语重心长地对他的叶子姐姐说:
“这是男人的事,你照顾好家里就行。”
细叶还是不放心,再三要他承诺,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不能去冒险联系认识的人,陈佑安一一认真的答应了下来,并认真的发了个誓,细叶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勉强落回了肚子里。
当晚,细叶给少爷暖脚后,少爷告诉他上来睡,她没有拒绝。那天她违反了陈阿姨的规矩,那是少爷这周的第二次,也是她人生的第一次……
第二天清晨,陈佑安怀早早地走进了学校,开始了他的“搞钱大计”。
他在操场上四处寻觅着那个高大的身影。终于,在篮球场边,他看到了那个被一群小跟班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间的高大少年。
陈佑安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走上前,冲着那边喊了一声:“喂,你过来。”
那个高大少年明显愣住了。他家里背景深厚,再加上生得人高马大,平时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同学们见了他都是绕道走。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在学校里用这种语气跟他叫板。
少年挑了挑浓眉,上下打量了陈佑安一眼,冷笑一声:“是你小子?怎么着,不服?今天想来报仇?”
一句话出口,他身边的那群小跟班“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摩拳擦掌。高大少年显然是个闻战则喜的,他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带着几分恶劣的坏笑逼近过来:“来啊,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跟我叫嚣。”
面对这阵势,陈佑安的脸色瞬间有些发白。但他死死咬着牙,仗着胆子大声问道:“上次你说……下次还想挣钱,再来找你。这话是不是真的?”
这一句话,直接把高大少年给弄得有点不会了。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他预想的轨道,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啊……对啊,老子说了。你想要干嘛?”
陈佑安深吸了一口气,无比认真地看着他:“我缺钱了。这次按上次那个价码,再让你打八——”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少年小臂上的结实肌肉。陈佑安犹豫了一下,极其从心地改了口:“打五百块钱的。不过说好,你打完别赖账啊!”
说完,他极其熟练地双手抱头,往地上一蹲,紧闭着眼睛喊道:“快点来!说好别打脸啊!”
整个篮球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差点掀翻操场的哄堂大笑。
高大少年也乐不可支,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硬汉”,哭笑不得地说:“不是,兄弟,你是怎么想的啊?”
人就是这样,如果觉得自己可能会挨打,多半会觉得害怕;但如果笃定今天这顿打是逃不掉了,那反而会变得坦然起来。
陈佑安蹲在地上,像个等待处刑的囚犯,闷声闷气地顶了一句:“你管我怎么想的,我就是手头紧了。来,快点,我一会还有课呢。”
众人又是一通狂笑。高大少年连连点头:“好好好,有种。”
就在陈佑安紧绷全身,以为狂风暴雨般的拳头马上就要砸下来时,却听到头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高大少年从怀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皮夹子,抽出五张票子,直接塞进了陈佑安抱在头顶的手里。
高大少年笑着说:“小爷今天心情好,懒得动手打人。钱先给你,这顿打,你先欠着!等小爷哪天心情不好了,再来找你。”
陈佑安有些发懵地睁开眼,拿着那五百块钱站起身。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问:“也行。那我……给你打个条啊?”
这一句话,再次引得那群跟班笑得前仰后合。高大少年也跟着大笑,然后一边笑骂着什么,一边转身自顾自地走远了。
几个跟班羡慕地瞥了一眼陈佑安手里的钱,赶紧追上老大,满脸不解地问:“小县长,那小子自己犯贱找揍,您没动手,怎么还真给他钱啊?”
李宗泽那天心情确实不错。他一边笑一边摇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小子太他妈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说着,他学着陈佑安刚才那副又怂又横又一本正经的语气:“‘那我给你打个条啊’……哈哈哈哈,乐死我了!你们去给我打听打听这小子叫什么,我得跟他交个朋友。他妈的逗死我了!
就这样,在那个破落的大杂院里,陈佑安和细叶互相抚慰着、支撑着,靠着那充满戏剧性的几百块钱,奇迹般地度过了他人生中最艰难、也最刻骨铭心的一段岁月。
时间回到现在。
依然是那个破落的大杂院,依然是那间木板门四面漏风的小屋。午后的阳光透过那扇布满灰尘的破旧玻璃窗斜照进来,正好洒在那张摇摇晃晃、却倔强地就是不肯塌下去的单人木板床上。当年陈佑安用来写作业的那个小木桌,也依然安静地缩在角落里。地上斑驳的红油漆早就褪了色,露着大片灰扑扑的水泥底子。
然而,与这里环境格格不入的,是屋子中央突兀地摆放着的一张极其考究的红木茶桌,桌上是一整套名贵的茶海。桌子周围,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把复古实木座椅。
几个穿着校服的年轻人,正分坐在两边,硬生生把这间贫民窟的小破屋,衬托得就像精心装修过的那种极具品味的怀旧破落风的茶室。
左边坐着的,是屏息凝神的诗诗、晓玉、丹丹,还有那个死皮赖脸非要跟来凑热闹的亚桑乃朵;右边,则坐着李宗泽和陈佑安这兄弟俩。
案头上点着一支线香,青烟袅袅升起。陈佑安坐在主位上,一边有条不紊地分着茶,一边用那种温和从容的语调,讲述着当年他和细叶相依为命的旧时光。
他摆弄茶具的动作十分熟练,不像那些博人眼球的表演一样,把茶杯和盖子扔来扔去像个马戏团的小丑。他的动作极简、克制,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平静与洒脱,连带着那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时,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在座的这些人于北方大国的茶道多多少少都接触一点的,但此刻看着陈佑安泡茶,众人心里都自忖绝对做不到他这份优雅从容,想来是他从三公主李曼尼那里学来的本事。
“那之后没多久,风波平息,我们就搬回了家。又过了有半年时间……”陈佑安拨弄着茶具,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叶子姐姐就走了。”
他把冲泡好的茶汤一杯杯匀进几个女生面前的瓷盏里,又给自己和李宗泽倒了两杯。袅袅升腾的茶香中,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悠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不知是几点的清晨。
那天刚好破晓,屋子里还透着青灰色的暗影,他睡得正沉。迷糊间,他感觉到细叶走到了床边,像以往无数次那样,轻轻捧起他踢出被窝的小脚丫,温柔地亲了亲,然后将他的脚塞回被子里,把被角掖好。
接着,她俯下身,在他枕边停顿了很久,最后有些僭越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陈佑安还在梦里,半梦半醒地嘟囔着问:“叶子姐姐,怎么了?”
细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轻声告诉他,自己家里有急事,要回乡下一趟,过几天就回来,让他乖乖继续睡。
他在睡梦中含糊地应了一声,叮嘱她早点回来。恍惚间,他感觉好像是叶子姐姐的口水滴在了自己的脸上,凉凉的。他闭着眼睛,还不忘像个小大人似的嘱咐一句:“路远……要是饿了,记得吃点东西再走……”
然后陈佑安就等着他过两天就回来的叶子姐姐,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年……
红木茶桌前一片安静。没有人出声追问细叶离开的原因。在座的这几个女生,除了亚桑乃朵,都是修炼千年的妖精,极懂分寸。他不主动开口,自然不会有人去问。
而那个真正的原因,其实陈佑安也是过了很久之后才知道。
那是他跟母亲撒泼打滚、闹绝食抗议后,陈妈妈在无奈与烦躁中,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一丝真相。
那次风波之后,那段时间父亲过得很不痛快,经常在家里喝闷酒。有天夜里他喝多了,醉眼朦胧间,不知怎么的,竟把端着醒酒汤进去的细叶,当成了细叶的母亲,差点把她给……
陈妈妈知道这件事后,迅速拿出一笔钱,打发细叶回了乡下了。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茶海上的线香在缓缓燃烧。陈佑安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澄澈的茶汤,声音有些发涩:
“那之后,其实我也偷偷找过她。”
“我先是托人找回了我妈的老家,结果打听到,她家里人早就搬走了,说是回了她父亲的老家。我又费了好大的劲,四处托关系去查,才终于打听到,她父亲的老家在帕钦县,一个叫芒底的地方。”
说到这里,陈佑安自嘲般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知道地方后,我背着家里,偷偷找了几波人去帕钦找她。可是……你们也知道帕钦是个什么鬼地方。那里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盘根错节。我派去的人在那边人生地不熟,跟无头苍蝇一样,找了好几次,都石沉大海,一点进展都没有。”
关于三公主的故事,陈佑安家为什么遭难,陈明昂又是如何度过这次灾难,他为什么在那之后过得很郁闷,以及他如何崛起成为大佬的。可以参考第二卷《公主日记》
https://mirror.chromaso.net/post/1074092894
肥
瘦
肥瘦肉夹馍
发布于
2026-09-02 22:29
2026-09-02 22:29
Re: 乡村爱情(一个正太S 萝莉M 的爱情故事)
nowitzki
:
↑
又去看了遍饥饿游戏,已经彻底成为瓦宁宇宙的粉丝了。应该把不要抬头也加进宇宙里。
哈哈,感谢感谢,你能喜欢瓦宁的故事对我真的很重要。
不要抬头吧,主要是当时写的时候自己都没什么规划,和瓦宁的这些人和事,没啥太大联系。
我们最多说可以这个故事发生在瓦宁,算是个外传篇吧。或者有空我可以让里边的哪个人物在哪个故事里出场一下,算是cue一下自己吧。
肥
瘦
肥瘦肉夹馍
发布于
2026-09-03 22:07
2026-09-03 22:07
Re: 乡村爱情(一个正太S 萝莉M 的爱情故事)
故事讲完了。晓玉和丹丹一副“吃瓜吃撑了”的餍足模样,很没形象地瘫靠在椅子里,眯着眼睛相视偷笑。
诗诗最见不得她俩这副没正形的样子,伸出修长的手指,没好气地点了点她们的额头,嗔怪道:“难为你们,大下午的正经书不念,专门跑来这儿打听别人的私事。你看看你们,坐没个坐相,把亚桑都给带坏了。”
作为心照不宣的好姐妹,两位小美女自然不好当面说,姐姐您不也是推了好些事,特意腾出一个下午时间跑来“陪我们”的吗?
晓玉眼珠一转,果断岔开话题,看向坐在旁边的妹妹。只见亚桑乃朵正双手托着下巴,那双大眼睛里还残留着为佑安哥哥和叶子姐姐分别而流露出的忧伤,捧着小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深沉模样。
晓玉看了觉得好笑,忍不住逗她:“怎么了乃朵,发什么呆呢?”
亚桑乃朵似乎刚从某种浓烈的情绪里拔出来,情绪不高地扁了扁嘴:“故事确实是个好故事。可是……人家还是觉得有点失望。”
丹丹柳眉微挑,疑惑道:“失望?”
“是啊,”亚桑乃朵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白嫩的手指,指了指坐在对面的两个男生,语出惊人,“主要是,我和我们年级的好几个女生,一直都是宗泽哥哥和佑安哥哥的CP粉来着。前几天,我还专门用零花钱,预定了你们俩的纯手绘同人画本呢。”
这一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劈得对面的两个男生当场石化。
陈佑安刚泡好一杯茶,手一抖,茶壶差点扔在地上,生生被这句话从那种缅怀往事的淡淡哀伤中硬拽了出来。
李宗泽更是惊悚地瞪大了眼睛,“腾”地一下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破口大骂:“谁干的?!我操……”
那个“操”字刚吐出一个音节,他一抬头,正好撞上诗诗那双清冷的眼睛看向他,于是生生把后半句脏话连同口水一起咽了回去。
他憋红了脸,赶紧转向亚桑乃朵,咬牙切齿地问:“亚桑,你告诉宗泽哥哥,是哪个贱婊……”
话音未落,旁边又飞来丹丹一记妩媚却极具杀伤力的眼刀。李宗泽浑身一僵,第二个脏词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这位在学校里令人闻风丧胆、向来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只能憋屈地拍了拍红木茶桌,涨红着脸憋屈的控诉:
“她们这么做……不道德的呀!”
看着李宗泽那副吃瘪的模样,再看看语出惊人的亚桑乃朵,晓玉和丹丹面面相觑。在心里默默感叹:可能是自己最近过于沉迷学习了,竟有点跟不上刚入学的这帮小年轻们的潮流了……
陈佑安也被亚桑乃朵这猛料曝得红了耳根。他有些维持不住平日里那份从容,无奈地对着小丫头说:“亚桑,她们瞎起哄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
亚桑乃朵奇怪地看着眼前的激动佑安哥哥,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这有什么呀?”
接着,她极其自然地又补了一刀:“曼尼姐也预定了,她定的还是彩色版呢……”
听到这个名字,陈佑安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灵魂,“吧嗒”一下跌坐在椅子里。他双眼发直,视线完全失去了焦距,像个坏掉的复读机一样喃喃自语:“我姐……她竟然也……”
面对陈大少爷这副三观碎裂、怀疑人生的模样,对面的几个女生纷纷拿手掩着嘴偷笑。
而原本暴跳如雷的李宗泽,听了这话,反倒平静了下来。
兄弟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微妙:如果你倒霉了,你当然会很悲愤;但如果你发现你的兄弟正和你一起倒霉,那份悲愤就会瞬间缓解大半;而如果你发现你的兄弟其实比你还要倒霉——那你甚至会涌起一种莫名的快乐。
李宗泽现在就莫名的有点快乐。
他甚至有闲心往前凑了凑,冲着亚桑乃朵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八卦道:“亚桑啊,你偷偷告诉宗泽哥哥,在你们那个……同人画本里……就是那个人物关系这一块啊……我的角色定位属于是……”
亚桑乃朵秒懂了他的意思,不过这种话,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哪里说的出口?她红着小脸,只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极其微妙地冲着李宗泽眨了一下,然后伸出一根青葱般手指,轻轻晃了晃。
小县长闻弦歌而知雅意——哦,看来自己是比较“主动”的那一个。
于是李宗泽又开心了一些。他心安理得地靠回椅子上,十分洒脱地伸出手,习惯性的去拍好兄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宽慰道:“佑安啊,想开点。既然连三公主都参与了,我看这事儿就……”
谁知,他的手刚落到陈佑安肩上,陈佑安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似的。
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大少爷,触电般地猛然缩回身子,甚至连人带椅子“刺啦”一声往旁边硬生生挪开了半米远。
陈佑安正襟危坐,神情无比严肃,一本正经地说:“李宗泽同学,咱们同学之间相处,请你注意必要的界限。以后说话就说话,不要总跟我拍拍搭搭的。”
晓玉见刚才的几句笑闹,大家从那种淡淡哀伤的气氛中完全缓了过来,便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她转过身,从身旁的包里拿出一个封着口的牛皮纸文件袋,递了过去。
“佑安少爷,那天你跟我提完这件事,我就把事情交办下去了。”晓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温柔从容,“所幸未负所托,这件事已经有了结果。你看看吧。”
陈佑安明显愣了一下。他接过文件袋,尽管眼神里的焦急与迫切几乎要溢出来,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极其郑重地道了句谢:“谢谢晓玉姐。这次给晓玉姐添麻烦了。”
说完,他才迫不及待、甚至手指微微发抖地去拆文件袋的封口。
坐在一旁的李宗泽目睹了这一切,心里暗暗吃惊。明明之前大家说好的是,今天陈佑安讲了当初的故事作为交换,晓玉才会帮忙找人。可结果故事还没开始讲,人家晓玉其实早就把事办在前头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晓玉一眼。
三天前,帕钦县,治安署办公室。
从刚才起,署长和身边几名亲信就陷入了一种兴奋里。
原因无他——刚刚,宋委员家的大小姐托人打来电话,希望他帮忙找一个人。
宋委员家的大小姐!
宋委员!!
这几个字在办公室里反复回响,所有人都陷入了莫名的亢奋。
署长更是激动得围着桌子无意义来回走了好几趟,脚步声又急又重,像是生怕这通已经发生的电话又会突然消失一样。
然而,更好的消息还在后面。
没过多久,宋委员的秘书亲自打来了电话。意思很简单: 首先,宋委员听说女儿竟为了件私事把关系托到这里,颇感惭愧。治安署里每天多少正事,哪里是陪小女孩家玩闹的地方?宋委员特意通过秘书,向署长表达歉意,还请见谅。 其次,宋委员说,女孩儿家难免有些小心思的。如果不麻烦的话,烦请署长在不耽误正事的前提下,帮忙随口问问,自己回去也好对女儿有个交待。
署长连声应下,在一连串“属下一定尽心竭力”之后,轻轻的挂了电话。
然后面对着身边那几个已经快要欢呼起来的手下,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乱什么乱。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淡定地下令,语气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在属下又吃惊又敬佩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出了治安署小楼。
回到家,他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随后爬上家后面的那座山,走到自家祖坟前,含着泪,一个头磕了下去……。
傍晚,“觅踪”专项行动动员大会在治安署办公室正式启动。
署长站在桌前,声音不大,却把每个人的脊背都拍得笔直: “手里那些杀人强奸走私绑架的破事,都给我先放放。把心思都收回来,给老子放到正事上来。”
于是,就有了现在陈佑安手里这份“觅踪专项行动执行情况汇报说明”
致敬爱的宋委员暨尊敬的大小姐:
收到命令次日凌晨,我治安署行动队在署长的亲自带领下全员出动,直扑芒底及周边地区,按户寻访。
按照署长要求,各分队长、小队长全部下沉到一线,由署长亲自指挥,副署长坐镇办公室,负责整体资源调度。
在深入部署探访工作时,署长强调,务必要做到:前方有指挥,后方有协调,字字要留痕,句句可溯源。 当晚,署长回到“觅踪行动综合指挥办公室”,不顾身体疲惫,数次婉拒手下先回去休息的建议,连夜组织文员对探访记录进行二次分析、信息回溯。最终在海量的记录中,精准锁定了一条关键线索。
我署全体成员倍感振奋,以此全新的立足点和出发点,再接再厉,抽丝剥茧,最终拨开重重迷雾……
李宗泽看到这里感叹,写这东西的人是个人才啊。
而陈佑安则没心情看那些废话,他只关注到一件事,人,找到了。
帕钦县,县城西郊。
一家做回收服装加工的破旧厂房里,四十多岁、五短身材的厂长老鲍,正瘫陷在办公室那张老板椅上,唉声叹气地发着愁。
别看这厂子有百十来号人,在当地也算得上是个大买卖,可这穷山恶水的地方生意着实难做。说是服装加工,实际就是把北方大国捐来的旧衣服,按斤买来,洗干净熨平整,把开线的部分缝一缝,再套上包装拿出去批发,利润其实非常微薄。再加上周边隔三差五还有军阀摩擦,他这厂子能苟延残喘,全仰仗着大山里最不值钱的东西——劳动力。
前一阵子,老鲍脑袋一拍,琢磨出个“好主意”:他在厂区僻静处收拾出几间条件稍好的屋子,挂上“高级女工宿舍”的牌子,专门挑了些年轻的女工搬进去。
但凡有大客户来厂里考察,酒足饭饱之后,老鲍就把这当成个厂里的特色“小景点”,神神秘秘地带着客户去参观。走到门口,他总会压低声音,冲着那些客户满脸淫邪地交个底:这几个宿舍女工们白天在流水线上干活太辛苦,到了晚上那是“睡得比较沉”。不管各位老板在屋里对她们做什么花样,这些女工也绝对不会醒。
这种打着“沉睡”幌子、带着侵犯与偷窥意味的戏码,极大地满足了某些客户隐秘的恶趣味。女工们可以闭着眼睛、咬着牙赚个皮肉辛苦钱,老鲍不仅能从中抽水,更借着这独一份的刺激,死死笼络住了一批大主顾。
你别说,这套整合了人力资源平台、特色售前服务,与产品销售终端的生态闭环构建成功后,还真让他赚了笔小钱。甚至有不少客户专门慕名而来,给他引流了不少上下游资源。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这全新打法就转不动了。
说到底,放得开、年龄又合适的女工毕竟不多。大山里的女人大多粗手大脚,皮肤粗糙,客户们的新鲜劲儿一过,便觉得寡淡无味,客流肉眼可见地萎缩了下去。
至于那些死活不肯参与的,老鲍一时间也不敢用强。倒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他这厂子的股东不过是几个当地的小财主,背后并没有什么大人物撑腰。万一逼得太紧闹出人命,县城治安署那帮闻着血腥味就往上扑的野狗,绝对会弄得他倾家荡产。
可是,生意遇到瓶颈,总得想办法破局啊。
老鲍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脑海里浮现出厂里不多的几个姿色出挑的女人。尤其是那个叫细叶的丫头,身段窈窕,那张脸蛋更是水灵。虽说她老家也是本地的,但听说早年间在瓦宁伺候过城里人的,生生养出了一身细皮嫩肉,年纪又小,花儿一样的岁数,举手投足间带着股山野村姑绝对没有的规矩和韵味。
她要是肯放开点,自己这买卖绝对还能更进一步。
一想起细叶那个身段,老鲍不禁感到下身一阵燥热。按他定下的工作流程,女员工换宿舍前,他这个当厂长的都是要先亲自试试活、把把关,做做岗前培训的,到时候……
琢磨再三,矮胖的老鲍还是决定先走感情路线。
他溜达出办公室,拐进走廊尽头的库房。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正唾沫横飞的声音:
“……所以说啊,我能屈尊来这破厂,那纯粹是给老鲍面子。要不然,就凭我的身份和资历,我能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说话男人叫思文。二十出头,鼻梁上架着副半框眼镜,身上套着件旧西装,手腕上有意无意地往外露着一个做工不太精致的“金表”。他在这厂里管着计件和仓库,在一群大字不识几个的女工面前,大小也算是个“文化人”。
几个女工听得将信将疑,忍不住插嘴问:“文哥,真的假的啊?”
一听这话,思文不乐意了,眉头一皱,摆出文化人的架子:“啧,怎么还不信呢?你们知道我和细叶是怎么认识的不?”
几个女工老实地摇了摇头。
思文推了推眼镜,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陷入了一段峥嵘岁月的追忆中,悠悠开口道:
“当年,我在瓦宁城里,那也算得上是个名人。后来,上头有位大署长听说过我的才华,特意派车把我请去,非要我给他讲讲瓦宁城市规划。我也不怯场,当场一、二、三条给他一说,你们猜怎么着?”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十分享受地看着几个女工听的入迷的表情,这才一拍大腿:“他是醍醐灌顶啊!那位署长听完,当场就要留我给他当副手!那我能干吗?后来署长急了,拉着我的手说,‘哎呀,思文老弟,您这教导之恩我无以为报,正好我们府上这个叫细叶的丫鬟长得还算标致,干脆就给了你,以后贴身伺候你吧!’”
几个村里出来的女工哪里懂什么叫“城市规划”、什么叫“醍醐灌顶”,但光听这阵势,已经被他唬住了。
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那不对啊,文哥。既然大官让你在瓦宁当副手,那是多大的官威啊,你留在城里多好,回咱们这穷山沟来干嘛?”
思文被问得顿了一下,但马上就被他用一声高深莫测的叹息掩盖了过去。
他悠悠地叹了口气,四十五度角仰望了一下库房掉灰的天花板:“唉,你们这些女人啊,不懂。瓦宁那个地方,水太深!那是那么好混的?就算是我这样的人,也不敢说就能全身而退。我现在觉得也挺好,回了老家,在这儿上面厂长敬着我,下面有人伺候着我,小日子过得平平静静、安安稳稳的,何必留在城里跟他们打生打死呢?”
站在门外的鲍厂长听得心里直发笑,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拿捏着官腔喊道:“小文,你出来一下。”
刚才还在指点江山的思文,一听见这熟悉的公鸭嗓,后背猛地一缩。
他脸上那副“看破红尘”的高深莫测瞬间土崩瓦解,赶紧一路小跑着迎了出去,点头哈腰地陪着笑脸:“哎哟!厂长,您找我?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有事您言语一声,我过去就行了嘛!”
鲍厂长没搭理他的谄媚,把他叫到走廊没人的角落,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思文赶紧掏出打火机,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给点上。
鲍厂长吐了口浑浊的烟圈,隔着烟雾斜眼看着他:“思文啊,上次哥跟你说细叶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一听这话,思文那张白净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做贼心虚地压低了声音诉苦:“鲍哥,你这不是逼我么!细叶可是我未婚妻啊!我还没碰过她呢,你就让她去住高级宿舍……这要是传出去,我这面子往哪儿搁啊!”
看着他这副样子,老鲍心里冷笑,脸上却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思文啊,要是换了别人,我根本懒得费这口舌。但你不一样!”老鲍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初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啊!”
被老鲍一夸,思文果然十分受用,那张苦瓜脸瞬间舒展开来,露出一脸的得意。
鲍厂长见状,继续加码:“俗话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想想,要是细叶能帮你鲍哥把那几个大客户给伺候高兴了,我能亏待得了你?我稍微提拔你一把,你不就乘风而起了?”
眼看思文喉结滚动,显然有些意动,鲍厂长决定下点猛药:“别的不说,就说你鲍哥我!我当初是怎么开的这个厂?那些抠门得要命的土财主凭啥能给我投钱?当初要不是你嫂子……”说到这里,老鲍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失言。走廊里陷入了极其短暂的尴尬。老鲍赶紧干咳了两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咳……那什么,不说这个!再说回细叶,她当初在瓦宁是干嘛的?那也是在别人家伺候人的!干这一行,你还真指望她是个干干净净的黄花大闺女?”
老鲍又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满脸淫邪地循循善诱:“小文啊,你这么想,你要是实在觉得心里亏得慌,大不了哥给你安排一场刺激的!哥最近在高级宿舍里新弄了几间‘夫妻房’,也是一样的规矩——这夫妻俩到了晚上,都得给哥睡得死死的,不管客户在旁边怎么折腾,谁也不敢睁眼!”
老鲍拍着思文的胸脯,笑得不怀好意:“到时候哥安排你去当一回客户。一进一出,你这边不就顶平了吗?再说了,要是细叶那丫头真放得开,哥以后干脆给你俩也弄一间专属的夫妻房!到时候你们不但可以借机圆了房。回头大不了睡前多灌两口酒,眼睛一闭,一睁,大把的钞票可就全进兜了啊!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容易赚的钱吗!”
思文听了他这番极其变态却又充满诱惑的“推心置腹”,不禁心头狂跳。他狠狠咽了口唾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在利益与刺激面前,他心底那点可怜的良知与男人仅存的尊严,最终被虚荣和私欲彻底压垮。
“那……鲍哥,”思文咬了咬牙,镜片后闪过一丝贪婪的暗光,“我回去再好好劝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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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an6633
发布于
2026-09-04 20:38
2026-09-04 20:38
Re: 乡村爱情(一个正太S 萝莉M 的爱情故事)
顶一手
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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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瘦肉夹馍
发布于
2026-09-04 23:13
,编辑于
2026-09-05 16:10
2026-09-05 16:10
Re: 乡村爱情(一个正太S 萝莉M 的爱情故事)
女工宿舍里,湿热的空气中飘着一股洗衣服剩下的淡皂角味。
细叶被车间主管要求换到了这间新寝室。老鲍打的好算盘——屋里的两个室友都是他从高级宿舍调过来的,主要是平时多劝劝她,帮助她放下一些思想负担。
一个圆脸善面、身材微胖的女工坐在床沿上,苦口婆心地劝她:“细叶,你听姐一句劝。其实哪有她们外面传的那么邪乎?客户来了,咱们就该睡睡我们的,他们也就是进屋看看,满足满足好奇心,也就走了。你年纪小,正好去见见市面,长长见识。别听她们的,她们那是看咱们拿了提成眼红,才编出那些话来糟践咱们。你想开点,趁着年轻多攒点钱……”
话还没说完,对面下铺那个满脸麻子、长脸刻薄的女工显然时已经不耐烦了,听了冷哼了一声,尖酸地打断道:“你劝她干嘛?人家跟咱们这种山里土生土长的女人能一样吗?人家以前在瓦宁城里那是伺候过城里人的!那是瓦宁的城里人玩腻了不要的人,比咱们不知道高贵到哪儿去了。人家哪能看得上这三瓜两枣的?人家还指望着有朝一日飞回瓦宁,再去伺候哪个大少爷呢!”
听着这刺耳的讽刺,细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只是静静地靠在床头,侧头看着窗外那方阴沉沉的天空,自顾自地想着心事。那里有阳光洒过的破木桌,有甜甜的果皮,还有那个笨拙地往她手里塞一条鱼的男孩。
就在这时,木门被扣响了。
门一开,思文闪身挤了进来,脸上挂着一抹僵硬又谄媚的笑:“细叶,歇着呢?”
细叶起身见是他,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许,淡淡问道:“怎么了?有事?”
思文吞吞吐吐地抠着衣角,眼神飘忽:“你……你出来一下,我和你说点事。”
细叶看着他那副吞吞吐吐、做贼心虚的模样,心里蓦地往下沉了沉,冷下声来:“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
见细叶态度冷硬,思文那些早就准备好的套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圆脸女工一看就明白了八九分,赶紧站起身扯了扯旁边麻子脸的袖子:“人家小夫妻有私房话要说,咱们就别当电灯泡了,出去溜达溜达。”说着便拉着一脸不情愿的麻子脸往门外走。
细叶皱眉刚想开口阻止,说“不用了,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话音还没落,外面的走廊里却陡然炸开一阵极具压迫感的大吼:
“全部给我滚回屋里去!关好门,没命令谁敢露头,拖出去埋了!”
紧接着,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和呵斥声,震得整条走廊都在微微颤抖,听声音至少有十几个人。
刚走到门口的两个女工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慌不择路地缩回了屋里,“啪”地一声把门关上。
麻子脸捂着胸口,吓得麻容失色:“这……这是怎么了?哪儿来的这群人?别是山上的土匪吧!”
圆脸女工到底镇定些,白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呢!这可是县城边上,哪来的土匪敢强攻厂子?再说了,咱这穷破厂有什么可抢的?”
麻子脸想了想,突然紧紧揽住自己的衣襟,惊恐地瞪大眼:“呀!别是……别是来劫色的吧?!”
圆脸女工掠过她那张满是麻子的刻薄脸,心里冷笑了一声——就算是真来劫色的,就你,危险应该也不大。
她刚才在门口比麻子脸多迈出去半步,看得更真切,压低声音道:“行了,别自己吓自己。我刚才看清楚了,走廊里清一色全是穿黑西装汉子,黑压压一片。你见过整齐划一穿黑西装的土匪?”
而思文,从听到“土匪”这两个字时,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双腿打颤,站在门口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外面突然的喧闹和沉重的脚步声让细叶也吓了一跳,但听到圆脸女工笃定地说“不是土匪”,她那根刚刚绷紧的神经又松懈了下来。她缓缓转过头,重新靠回泛黄的枕头上。走廊里闹出多大动静,这破厂子里出了什么变故,她半点也不关心。
前几天,车间主管有意无意地向她透了鲍厂长的“那点意思”。那粘腻又恶心的暗示让她彻底明白,这个泥潭是呆不下去了。她盘算着,等过两天熬到发了工钱,她就立刻走人。
至于门口那个所谓的未婚夫思文……细叶漠然地瞥了一眼他。算了,临走前问他一声吧,他若是愿意一起走,那便结伴;若是舍不得这里所谓的“体面”工作,那算了。
至于去哪儿,她没想过。当初被迫离开瓦宁时,陈阿姨打发她不小的一笔钱,除了给家里填窟窿的,自己手里还剩了一些,总归是不至于饿死。
细叶微微垂下眼睫。她觉得自己就是一片叶子。从离开树枝的那一刻起,就随着风落下,风往哪儿吹,她就往哪儿飘,飘到哪儿算哪儿,反正……最终都是要毫无声息地烂在泥里的。
想到这里,她觉得心里有些悲苦。于是她决定想点高兴的事。
白天上工的时候,旁边那个前几天去瓦宁城里走亲戚的女工,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城里的见闻,其中就提到了关于他的传言。
在瓦宁,陈家如今已经是如日中天,而他,也成了街头巷尾那些女工们嘴里艳羡仰望的“陈大少”。想起听过的关于他的那些夸张得近乎离谱的传言,细叶忍不住在昏暗的宿舍里,微微翘起了嘴角。她知道,那些传闻里十分有九分半都是假的,但她就是喜欢听。
尤其是听到那个女工煞有介事地说,如今的陈大少每晚都要换十个漂亮女人,在那张十米宽的大床上夜夜笙歌,并且女人天天都不能重样时,细叶当时在车间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就他?还十个女人不重样?屋里但凡多出哪怕一个他不熟悉的人,他能睡得着觉才怪呢。
他现在过得很好吧?一定是的。那么大的少爷,身边肯定有人伺候。夜里睡觉的时候,要是他又把那双白净的脚丫伸出被子,肯定有人会帮他盖好吧?
快三年了,他长高了吧?是不是变得更好看了?声音应该也变得低沉成熟了些吧?
不知道现在的他,要是再喊一声“叶子姐姐”,会是个什么声音。
“叶子姐姐……”
嗯,对,大概就是这个调子。细叶闭上眼睛,笑意在唇边扩散。看来今天自己真的是太想念那段日子了,这个在脑海中百转千回过的声音,今天竟然如此清晰,就像真的有人在耳边呢喃一样。
于是,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些,沉浸在这份虚幻的甜蜜里。
可这次,那声音却并没有像往常的幻觉那样如泡沫般消散,反而更近了,带着一丝惊喜和颤抖,再次真真切切地砸进了她的耳膜:
“叶子姐姐……我可算找到你了。”
细叶猛地回过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门框处,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那是张她日思夜想、无比熟悉却又因为岁月而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一分清俊的脸。陈佑安正看着她,笑得温和而纯粹,眉眼弯弯,就像是一个终于赢得了漫长寻宝游戏的孩子。
看着这张脸,细叶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她的眼中先是迸发出一种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巨大惊喜,但紧接着,这份惊喜却迅速坍塌,转化为一种极度的惶恐与不安。
“佑……佑安少爷……”她声音发急,几步走到门口,“您怎么能到这种地方来呢?”
陈佑安没有在意周围破败的环境。他大步走上前,毫不嫌弃地一把拉住细叶的手。他顺势在那张铺着旧床单的床沿边坐了下来,低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轻声说:“我来找你呀,叶子姐姐。”
细叶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整个人像个被牵线的木偶,任由他拉着走到床前。她下意识地蹲在陈佑安面前,仰起头,死死盯着她那好看的少爷。她像个卡壳的留声机,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责备,喃喃地重复着:“您怎么能到这种地方来呢……”
说着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那双大眼睛里滚落下来。这三年来的委屈、思念、恐惧,以及那种“烂在泥里”的死寂,在这一刻彻底决堤。细叶只觉得双腿一软,再也蹲不住了,“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陈佑安的面前。
她像一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流浪猫,一把抱住陈佑安的腿,将脸深深地埋在他腿上。
“您怎么能到这种地方来呢……”她含糊不清地呜咽着,这句话终于从最初的惶恐与责备,化作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哇——”地一声,她在少爷腿上,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起来。
看着腿上崩溃大哭的女孩,陈佑安心疼极了。他微微倾下身,伸出那双干净修长的手,温柔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细叶的头发。
“叶子姐姐,我想你了呀,所以我来找你了。”少年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像是穿透了三年的时光,郑重地回应着她。
“叶子姐姐,不哭啦,乖。”他顺着她的头发,低声喃喃,“别怕,没事啦,一切都过去了……”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三年多前,在瓦宁那个破落漏风的大杂院里,当陈佑安面临绝境崩溃大哭时,那个将他抱在单薄怀里、为他强行撑起一片天的女孩,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而此时,在这间弥漫着旧皂角味和潮气的逼仄宿舍里,画面却透着一种极其强烈的荒诞与震撼。
圆麻二女和思文,正被一名身材魁梧、面带杀气的黑衣保镖死死按住。他们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地蹲在墙根,震惊得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帕钦的风吹过工厂的大院,原本阴沉沉的天空不知何时散开了阴霾。金色的阳光顺着斑驳的窗框斜斜地撒进逼仄的寝室,将屋里的尘埃照得如同起舞的金粉。
屋里,细叶的情绪终于缓缓平复了下来。她依然习惯性地仰头看着她的少爷,像过去无数个午后那样,用最熟稔的姿态紧紧拉着陈佑安的手。
她拉着他问东问西,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问他是怎么一路找到这山沟沟里的,又问陈夫人知不知道他一个人冒冒失失跑出来这么远……此时此刻,在她眼里,面前的男孩仿佛依然是当年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小少爷。
陈佑安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微笑着,一字一句耐心地回答着她的每一个问题,互道着分别后的遭遇。
然而,当听细叶轻描淡写地说起在这家破厂里的劳作与困苦时,陈佑安脸上的温和却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他盯着细叶那张清瘦了许多的脸,眼底浮现出一抹带着几分委屈的隐怒。突然,他轻轻挣脱了细叶的手。
“叶子姐姐,”陈佑安的声音冷了几分,像当年一样发着他的少爷脾气,“当年你说回家几天就回来……你怎么能骗我呢?”
话音未落,陈佑安毫无征兆地踢掉了右脚上那只运动鞋。他抬起那只穿着棉袜的脚,毫不客气地踩在了跪在地上的细叶那张满是惭愧的脸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透着几分诡异与私密感的动作,让蹲在墙角的圆麻二女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细叶不仅没有挣扎,甚至连躲闪的本能都没有。她感受着脸颊上那熟悉的、带着他体温的柔软袜底,回想起当年分别的那一幕,满心的委屈不知从何说起。
她只能顺从地将脸轻轻贴在那只脚上,像只眷恋主人的小兽般轻轻地细嗅着,卑微而乖巧地哽咽道:“对不起……少爷。”
陈佑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脚下原本带了几分惩罚意味的力道,在触碰到她眼泪的那一刻,瞬间软了下来。
他心里的那点怨气,这三年的想念和失去她的惶恐,伴着细叶委屈的眼泪烟消云散。他叹了口气,脚尖顺势在细叶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撒娇。他收回了脚,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带着几分幼稚的执拗逗弄她:
“叶子姐姐这一走,都没人帮我捂脚了。”
细叶没料到少爷会突然提起当年的事,白净的脸庞登时泛起一层娇羞的绯红。她宜嗔宜喜地抬头剜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现在谁不知道你是瓦宁的陈大少爷呀?想帮我们陈大少爷捂脚的漂亮女孩,只怕都要排队了吧。”
陈佑安听了,收起戏谑,认真地想了想。
他凝视着细叶的眼睛,眼神里依然保留着小时候那种不肯妥协的执拗,轻声说道:
“嗯,但那不一样。”
“她们愿意帮我捂脚,因为我是陈大少爷。叶子姐姐愿意帮我捂脚,因为我是……陈佑安。”
只这一句话,瞬间击溃了细叶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她鼻尖一酸,险些又掉下泪来,但那股酸涩很快就被心底涌出的巨大甜意死死包裹住。
圆麻二女本来听着“佑安少爷”这个名字就觉得有点耳熟,但没敢往那上面去想。这会儿听到“陈佑安”三个字,回想起刚才的场景,眼里的震惊瞬间化为了浓浓的羡慕。两人心里酸溜溜地想,只可惜自己没有那个命数,爹妈没给自己生上一副好看的脸蛋,否则说不定能借着细叶的大气运,让这位陈大少那只高贵的脚在自己的脸上也踩一踩……
而此时,蹲在另一边墙角双手抱头、被保镖死死按着的思文,在听到“捂脚”这段对话,尤其是听到那个名字时,脑子里的某根神经“嗡”地一下,心里的狂喜简直快要炸开了!
如果不是被人按着,他高兴得简直想在墙角原地翻两个跟头!
思文在心里疯狂咆哮:还得是我未婚妻……不对,还得是我老婆啊!我就说当初老鲍提那破事的时候她怎么死活不答应呢,合着是在这儿等着抱这份大结果啊!那可是陈佑安!瓦宁的陈大少啊!你老鲍个土鳖还想给我戴绿帽子?呸!你也配?!这绿帽子,是谁都配给我戴的吗?!
他越想越激动,身子忍不住剧烈地扭动了一下,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正在温情对视的细叶和陈佑安,同时循声转过头看向了他。
思文见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赶紧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平生最谄媚、最讨好的笑容。可惜,他平时自诩是个能说会道的“文化人”,到了这节骨眼上,被陈大少那平静的目光一扫,脑子就像生了锈的齿轮般死死卡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之下,他索性绕过了脑子,一张嘴,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佑……佑安少爷好!那个什么……我是你姐夫。”
这句“我是你姐夫”一出口,原本温情脉脉的空气瞬间冻结。
陈佑安脸上的温和笑容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屋子里的两名黑衣保镖猛地瞪圆了眼睛,连缩在另一边墙角的“圆麻二女”,都像看死人一样惊恐地看着他。
话音落地的半秒钟后,思文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在这个场合,他就算原地放个响屁,也绝对比说这句话要强得一万倍!
到底是“文化人”,他还想挣扎着往回圆一下:“不、不是……佑安少爷,我的意思是说吧……”
离陈佑安最近的那个保镖头目哪里还敢让他再多吐出一个字?他立刻如临大敌地对门口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这位保镖头目跟在陈大少身边久了,自然也学了点陈家丫鬟们那套靠眉眼传递信息的本事。但奈何这套“丫鬟语”的上手难度颇高,加上他们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哪里有人家小丫头眉眼间那般顾盼灵动?语法结构稍微复杂一点的内容,他是表达不出来的。
好在,他此刻想要传达的中心思想非常极简:扔出去。小点声。别弄死。
门口的保镖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他大步上前,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攥住思文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啪”地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思文连半个音节都没来得及发出,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蹬了两下,只听“嗖”的一声,整个人便以一种极其高效的方式消失在了门外。
随着门外传来一声微弱的闷响,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细叶看着思文被拎出去的惨状,脸色一阵惨白。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堪与羞愧。她低着头,声音细若游丝,仿佛犯了错的孩子:“他……他是我未婚夫,家里给介绍的……我……对不起,少爷……”
陈佑安却只是微微一笑。他反手握住细叶那双微微发凉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从容:
“没关系的,叶子姐姐。我来处理。”
思文被保镖像拎小鸡一样攥着后衣领,双脚拖在地上,腾云驾雾般出了屋,一路穿过走廊,径直扔到了宿舍楼门口。
保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把他往泥地里重重一掷,冷冷地骂道:“不知死的货,你是谁姐夫?”
“砰”的一声,思文摔了个狗啃泥,五脏六腑都在震荡,趴在地上半天没喘上这口气来。
闻讯赶来的厂长老鲍赶紧上前把他搀扶起来。老鲍也是听到底下人汇报,说宿舍区有人硬闯,这才急匆匆赶来查看情况。
要说陈佑安大驾光临这破厂,根本没人去跟这位地头蛇厂长打个招呼。他们直接踹开大门,一巴掌扇飞了看门的保安,就直奔细叶的宿舍了。
陈佑安哪里顾得上这些事,至于那些保镖更加懒得理这茬。提前和你通报一声?没这个规矩。不是我家少爷不讲礼数,主要是怕你命太轻,担不起。
所以老鲍这会儿还是一头雾水,一边把思文拽起来,一边急着问到底出了什么情况。思文被这一跤摔得七荤八素,脑子里的那点虚荣心全摔飞了,竟然难得没吹牛,结结巴巴、一五一十地把屋里的情况抖搂了个干净。
老鲍一听“陈佑安”这三个字,搀着思文手臂的双手猛地一软,差点把刚拉起来的思文又给扔回泥地里。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绿豆眼:“你说里边……是那个陈……”
他做贼心虚地瞥了一眼那间宿舍楼,紧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硬生生压成了一缕气音,凑到思文耳边确认道:“是瓦宁那个陈佑安?!”
思文也小心的看了眼自己刚刚被扔出来的方向,点头:“是啊!除了他,还能有哪个啊!”
老鲍一听这话,对思文的称呼瞬间就升级了,一口一个“老弟”叫得那叫一个亲热。他一边点头哈腰地帮思文拍打着身上的灰土,一边心有余悸地说:“老弟啊!你这命是真大啊!不,是弟妹的面子真大啊!但凡今天换一个人,就冲你刚才敢说那句话,这会儿你都已经埋在后山了!”
思文还没转过弯来,揉着老腰嘀咕:“不至于吧?我就一时嘴快说错了一句话,不至于要人命吧?”
老鲍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恨铁不成钢地小声提醒:“老弟你糊涂啊!枉你还总是自称文化人,你拿脑子好好想想,他是陈佑安,那他姐姐是谁?!你长了几个脑袋,敢是他的姐夫?!”
思文顺着老鲍的话,稍微想了想,顿时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又一屁股瘫在地上。
幸亏老鲍眼疾手快地死死架住了他。老鲍满脸堆笑,谄媚道:“老弟啊,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你平平安安渡过这一劫,有弟妹这层关系在,你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思文被这一通吹捧,总算从惊吓中缓过了一点神。他推了推摔歪的眼镜,又端起了那副“文化人”的矜持架子,叹了口气道:“唉,这人啊,有时候就是命。其实我当初也没想攀附谁,你说……这就偏偏赶上了。哈哈哈。”
老鲍连声附和:“那是那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嘛!”说到这,老鲍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老弟,你看……之前老哥喝多了,跟你随口说过几句弟妹的玩笑话,你过后就忘了吧?当着大少爷的面,咱可绝对不许再提了啊!”
思文听懂了老鲍的言外之意。他眼珠一转,故意拿捏起姿态,拉长了声音说:“哎呀,全忘了的话……”
老鲍一看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咬了咬牙,急忙凑到他耳边补充道:“老弟,你看这样行不行。以后你要是寂寞了,想来厂里玩玩,随时来!咱们弟兄自己家的买卖,这不是正好有这个便利嘛!”
思文一听这话,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地咧开了。他急忙点头如捣蒜,但想了想,又矜持起来,拍着老鲍的肩膀,露出亲和的笑容:“好好好!老鲍你这个人啊,就是明事理,够朋友。”
老鲍见他表态,而且自己从老哥都变成老鲍了,急忙顺水推舟:“那老弟你先歇着,我去那边看看,想办法打声招呼。”
思文端着架子,十分大度地客气道:“嗯,你忙你的。”
见老鲍走远,思文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脑子里的那点沾沾自喜又重新占了上风,只觉得自己的大福缘终于到了。
他正美滋滋地畅想未来,一抬头,却瞥见大院边上站着三个学生打扮的年轻人。一男两女。
那男生剑眉星目、身姿挺拔,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桀骜野性;旁边两个女孩,一个明明长着张清纯可爱的脸,偏偏流转的眼神里透着股勾魂摄魄的妩媚;另一个则眉目如画,气质温婉沉静,站在那里就像是一轴静谧的水墨画。
三个人正闲散地站在厂里的院子边看着远处的山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只看了那妩媚女孩一眼,思文的半边身子当场就酥了;再看另一位那窈窕的身段,他剩下那半边身子也跟着麻了。
他就这么一瘸一拐地往那边凑了过去。
平心而论,他还真没起什么龌龊心思。且不说这三人一看就是跟陈大少一起来的,单看他们身上穿着的那套“瓦宁高级中学”的校服,思文就知道,这是自己绝对不配惦记的人。
要说在瓦宁城,考进瓦宁高级中学是千难万险;那在帕钦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这身校服就代表着万里挑一、鱼跃龙门。每年帕钦就那么多有限的录取名额,却有无数年轻人头破血流地去争这个“不烂在泥里”的机会。考个三年五载的根本不稀奇,谁家要是真考上一个,哪怕是砸锅卖铁、借钱也得连摆三天流水席,整个县城都得竖起大拇指赞一句“山窝窝里飞出了金凤凰”。
思文是有自知之明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好歹算是有梦想;可癞蛤蟆要是想吃凤凰,那就是纯纯的疯了。
不过,吃不着归吃不着,过去搭个话、套个近乎装装场面,总是不犯法的。再说,自己现在毕竟是身份不一样了。都是一个层次的人,聊聊天怎么了?
心里想着,他扶了扶摔歪的眼镜,努力端出自己那副“文化人”的派头,走过去笑呵呵地搭讪:“三位,是陪陈少爷一起来的吧?是他的同学?”
两个女孩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看她们的风景。倒是那个高大的男生瞥了他一眼,勉强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打发了。
思文一看人家不怎么搭理他,骨子里那股“自强不息”的劲儿反倒上来了。他矜持地笑了笑,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那三位知不知道,陈少爷这次大老远跑来帕钦,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这一句话,果然起了效果。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两个女孩也转过头,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起他来。那男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哦?还真不知道。我们就是他同学,蹭他的车来这边散散心的。”
见两个小美人撇了一眼自己,思文顿时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连腰板都暗暗挺直了。
他清了清嗓子,迎着三人好奇的目光,极度自信、极度矜持地笑出了声:
“呵呵,三位同学有所不知。”
“陈大少这次来帕钦啊……其实,就是专门为了来找愚兄我的呀!”
男生听完,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噗嗤”一声直接乐出了声,像看什么稀有物种似的上下打量着他:“你?”
思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声轻笑里的不屑。他骨子里那股可悲的自尊心愈发的燃烧起来,咬牙切齿地要强道:“对啊!唉,你们年纪小,没见过世面也正常。当年哥哥我在瓦宁,那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当年你们老县长,亲自把我请到办公室,泡上好茶,指着瓦宁的地图跟我说:‘小文啊,你看这瓦宁的班子,你想负责哪一摊,你自己选一个!我这边给你签字!’”
男生果然来了兴趣,嘴角带着笑意,顺着话茬问:“哦?那你当时怎么选的啊?”
思文见对方上了钩,立刻整了整刚才摔得皱巴巴的衣服,正色道:“我这个人嘛,本事虽然不小,但性格不太好,生性淡泊名利。我当时听完就笑了,拍着他的肩膀说:‘老李啊,你就别费心了。瓦宁呢,这两年你们搞得不错,我呢就不掺和了。我的老家帕钦还很穷,老百姓生活得还很困苦啊,我还是想回到家乡,为家乡的父老乡亲多做点实事,谋些实惠。’”
说完,他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两个小美人的脸上移开,双手背在身后,四十五度角幽幽地望向远方的天空。那一刻,仿佛在远山与白云之间,正伫立着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正是当年那个视功名如粪土、伟岸而孤高的自己。
远望之余,他还没忘用余光偷偷去瞟那两个让他销魂蚀骨的小美人。见她们两人都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盯着自己,思文心里的得意顿时如野草般疯长。
他继续对着远方幽幽叹息:“事后啊,老李是三天一个电话,五天派个人来,苦口婆心地想请我出山,我是一直没答应。但这次……唉!”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男生极其配合地接话:“哦?这次怎么了?”
思文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到,老县长见实在请不动我,干脆就把我推荐给了族长!族长一听,咱们邦里居然还有我这么一号经天纬地的人才,当时就在会上拍了桌子!”
说到这儿,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顶级大佬”的威严做派,拿腔拿调地模仿道:“‘既然这个小文这么有本事,就让他到邦里来!正好帮小宋分分担子嘛!他们俩谁正谁副无所谓,有事,两个人商量着来嘛!’”
模仿完,他生怕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高中生听不懂这层高深的政治含义,还特意跳出角色,贴心地科普道:“这小宋啊,说的就是咱们邦里的宋委员。不过这个层次的大人物,跟你们说了,你们也未必听过。”
听见“小宋”这两个字,两个女生的眼睛彻底瞪圆了,愈发震惊的看着他。思文更加飘飘然了,只是心里暗暗有些遗憾——这震惊里,似乎少了几分他期待看到的那种崇拜和孺慕之情。
见没人说话,男生只好继续问道:“那你这次,是准备重返瓦宁了?”
思文做出一脸为难的挣扎表情,最后仿佛终于为了天下苍生下定了某种悲壮的决心:“唉,本来是坚决不想出山的。但没办法,老李这次居然把佑安都亲自派出来了,我也就实在不好再驳他的面子了。毕竟,无论怎么说……”
他矜持地拍了拍衣角上刚才沾上的泥土,高高地仰起头,用一种自谦的语气,轻飘飘地吐出一句:
“……佑安,那也叫我一声姐夫的嘛。”
就在这时,思文余光瞥见远处,陈大少正牵着细叶的手,朝这边走了过来。细叶虽然任由他拉着,但步伐却习惯性地落后半步,始终小心翼翼地跟在少爷身后。
思文见状,赶紧压低声音,故作深沉地嘱咐眼前这三个学生:“我刚才跟你们透露的这些事,一会儿千万别跟佑安提。高层这些权力博弈,佑安毕竟还小,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三人憋着笑,极其配合地连连点头。
交代完“大局”,思文得意地一笑。转过身的瞬间,他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梁骨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整个腰身极其丝滑地塌了下去,脸上立刻堆起极其谄媚讨好的笑,正准备去打招呼。
谁知,陈佑安的目光压根就没在他身上停留。他牵着细叶,直接走到了三名同学面前。
“这就是我说的叶子姐姐。”陈佑安温和地介绍着。
随后,他转过头,指着那个男生对细叶说:“叶子姐姐,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李宗泽。他爷爷就是咱们瓦宁的那位老县长,所以平时在学校我们大家都叫他‘小县长’。旁边这位是丹丹,是他的……妹妹。”
紧接着,陈佑安又指了指那位眉目温婉的女孩:“这位是晓玉姐。这次我能这么快找到你,全多亏了晓玉姐帮忙,去求了她父亲宋委员。宋委员亲自和这边治安署打了招呼,调了人手,不然在这深山老林的,我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呢。”
三人对这位在陈佑安落难时不离不弃的女孩,还是很敬佩的,纷纷微笑着点头,叫了一句:“叶子姐姐。”
细叶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急忙慌乱地摆手后退:“别、别这么叫……我就是个伺候人的下人,哪担得起你们这么称呼……”
陈佑安安抚地捏了捏细叶的手,随口问了一句李宗泽:“你们几个刚才在这儿干嘛呢?”
李宗泽笑着说道:“哦,没干什么啊,跟你姐夫聊会天。
说着,他侧身往旁边一指,却没看到人,意外道:“欸?人呢?刚才还在这呢。呦,这怎么躺地上了?别是中暑了吧?哎呀呀,你看这人怎么都抽过去了,快来个人扶一把啊!这可是未来咱们邦里的副执行委员啊”
话音刚落,旁边的丹丹伸出纤纤玉手,娇嗔地推了李宗泽一把。她那双妩媚的眼睛里满是笑意的提醒道:“你别乱叫,人家都说了,谁正谁副还没定呢。”
地上的思文抽抽的更厉害了……
乡村爱情 完
感谢所有看到最后的朋友,如果你喜欢这个故事,请留言告诉我。当然,不喜欢也可以说哈。
哦,对了,这个故事是虚构的,但故事里有两个细节不是我编的,是我在瓦宁的原型中的一个地方出差时看到的,你们可猜猜看是哪些。
要是有人猜到了我就给你们说说我在那里的经历,但是没啥涩涩的情节哈,就是说着玩。
N
o
nowitzki
发布于
2026-09-05 02:30
2026-09-05 02:30
Re: 乡村爱情(一个正太S 萝莉M 的爱情故事)
叶子姐姐过上好日子了,happy ending!期待下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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